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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婉婉從小就看秦笙不順眼,在片場一看見她就大發脾氣,拒絕拍攝。
秦笙卻不敢任性,她需要那些錢,所以她只能低聲下氣地求何婉婉把這份工作給她。
可是任她說盡好話、拋棄尊嚴,何婉婉都不為所動,直接讓人把她趕出了片場。
因為這件事,秦笙才決心一定要爬上最紅女星的位置:錢,她要;權,她也要。
老天狠,她就要比老天更狠,她要用錢留住乾媽的性命,和老天對抗!她要把囂張任性的何婉婉狠狠踩在腳底,讓她嘗嘗走投無路的絕望和無助!
直到牙根傳來一陣酸痛,秦笙才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咬緊了牙關。她慢慢放鬆了牙關,轉頭看了看乾媽。
月光從窗戶投進來,照在乾媽身上,剪出了一片單薄的身影。
秦笙只覺得滿嘴苦澀,眼眶又開始濕熱:為什麼呢?她明明已經弄到錢了,為什麼還是留不住乾媽乾爸的命呢?
她知道乾爸會懷疑錢的來源,所以不敢一次全打給乾爸,誰知卻因為這個讓乾爸被高利貸奪走了性命。如果她找一個更好的藉口,乾爸是不是不用死?
這是老天對她的懲罰嗎?為什麼會降臨在乾爸乾媽身上?
「媽媽……」懷裡的韓雅真不安地動了動,含糊地叫著媽媽。她似乎夢見了什麼可怕的場景,嬌小的身體不斷顫抖著,像只可憐的小狗。
秦笙趕緊把她摟在懷裡,安撫地拍了拍背:「沒事,笙姐在這裡。」
韓雅真在秦笙的懷裡蹭了蹭,重新恢復了平靜。
空調安靜地吐著絲絲冷氣,秦笙借著月光仔細打量著真真的臉龐。
韓雅真比她小兩歲,她頭一次見到真真的時候是六年前,那會兒她剛高一,而真真則是剛上初一的小丫頭。
一眨眼,她已經被X市戲劇學院開除兩年,而眼前這個小丫頭也已經念到高三了。
經歷這樣大的變故,讓韓雅真迅速長大了許多。雖然她的臉上還帶著嬰兒肥,可是眉宇間已經多了幾分成熟。她的眼眶下有一圈濃濃的青意,看樣子已經很長時間沒有睡好覺了。
秦笙隱隱有些擔憂,真真平時的成績能在市里排前幾,可是家裡出了這麼多事,她又要念書又要照顧媽媽,醫院學校兩頭跑,不知道一個月後的高考她能考出什麼樣的成績。
真真之前的願望是念X市交通大學,以後當一名建築師。如果這次高考失利,她是應該幫真真挑一個分數內的好大學,還是應該安排真真復讀一年?秦笙臨時擔起長姐如母的擔子,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各種事情在秦笙的腦袋裡亂紛紛地攪在一起,臨到四點她才迷迷糊糊有一點睡意。剛迷了一會兒,就聽見隔壁乾媽的床上有動靜,於是她又立刻爬了起來。
乾媽是疼醒的。
止疼藥對身體有傷害,醫生開藥的時候不敢開太大劑量,所以藥效快要消失的一個小時裡她都處在巨大的疼痛之中。不過她不想讓真真擔心,所以都是咬著牙硬抗,不肯呼痛。
她痛得有些昏昏沉沉,直到秦笙把水杯遞到她面前,她才看清眼前的人是誰:「笙笙,你怎麼回來了啊?」
她虛弱地彎了彎唇角:「功課怎麼樣?拍了什麼戲嗎?」
秦笙一直瞞著自己被學校開除的事情,所以含糊地應道:「還好……」
秦笙看乾媽痛得嘴唇發白,趕緊轉移她的注意力道:「對了,乾媽,我現在在陳谷亭陳導的劇組演女二號呢,等你出院的時候,應該就能到電影院看我拍的電影了!」
她一面說一面扶著乾媽起床,解決小便問題。
秦笙扶起乾媽的時候,心裡十分難受。
上次她回來的時候,乾媽還能在旁人的攙扶下自己去衛生間,現在已經只能在床邊解決了,癌細胞的擴散速度比她想像得要快得多。
她抿著嘴唇不敢暴露自己的情緒,藉口洗毛巾轉身走進了衛生間。
等到她整理好情緒拿著熱毛巾出來的時候,臉上已經只見笑容了:「乾媽,睡一覺出了好多汗,我幫你擦一擦。」
乾媽仔細瞧了瞧她,微微笑了起來:「笙笙,拍戲很忙吧?我瞧了你又瘦了不少……精神倒是不錯。」她細細叮囑道:「你現在還是學生,要以學業為重,乾媽的病就這樣了,大不了出院就是了,你不要為了給乾媽治病,把自己累垮了。」
乾媽嘆了一口氣,碎碎念道:「我這病真是拖累了一大幫子人,拖累你,也拖累你乾爸還有真真……治又治不好,乾耗錢,還不如直接來個急症,死了算了。」
她後一句很輕,像是自言自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