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笙還是緊張起來:「乾媽,你說什麼呢!這病怎麼就治不好了?你忘了我們那屆有個同學也是得了癌,還號召全校捐款呢,人家不也活下來了麼,現在都快大學畢業了。」
乾媽知道秦笙是在安慰她,笑了笑,沒有拆穿真相。那學生得的是胃癌,發現得早,割了大半個胃倒也活下來了。可她呢,是肺癌晚期,割都沒法割了,只能保守治療,不是等死是什麼呢?
她喘了口氣,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秦笙身上:「不論如何,你都不能為了省錢虧待自己,你看你這胳膊,瘦得和乾媽差不多了,這怎麼行?」
秦笙勉強撐著笑容,道:「乾媽,我有錢……我不是說了麼,我剛接了一個女二號的角色,片酬可不少呢。」
「你這孩子,」乾媽嗔怪地瞪了她一眼,道:「我還不知道你麼……乾媽知道你孝順,但是你一個人在外面漂,不能苦了自己,知不知道?」
「嗯,我知道。」
乾媽見秦笙聽話,這才滿意地笑了:「待會兒你乾爸送早飯過來,你多吃一點,聽見沒?」
「……」秦笙唇角的笑容僵了僵,很快裝出一副才想起的模樣道:「哎,我差點忘了。」
她一面替乾媽整理枕頭,一面雲淡風輕地說道:「我給乾爸介紹了一份工作,跑海外的。雖然一年都得待在海外,不過工資很高,一個月有三萬塊呢。」
「三萬塊倒是不少。」乾媽擔心道:「可是在海上吃不著蔬菜水果,海華那身體能堅持得了嗎?」
「嗨,乾媽,你想什麼呢。」秦笙笑著解釋道:「我是說乾爸他人在海對面,國外,不是說他就真在海上了。」
她笑眯眯安慰道:「你放心,這份工作很靠譜,我朋友介紹的。」
「那就好……」乾媽總算放心地點了點頭。
秦笙見她已經相信自己的說辭,趕緊繼續說道:「那邊要得急,乾爸昨晚就登船了。本來想過來和你打個招呼,不過你難得睡著,就沒捨得吵醒你。」
「乾爸讓我給你帶個話,他去掙錢去了,你好好養病,快點好起來,他想和你一起到全國各地走走呢。」
「是該去走走的。」乾媽被秦笙描繪的美好前景逗笑了,臉上總算多了幾分血色:「我和你乾爸這輩子呀,就被那三尺講台框著。祖國的大好江山,我倆連個邊角都沒看過。」
「這回生病,我算是想明白了,人啊,趁活著,該做的事都得做,可別等走不動了,做不了了,才來後悔!」
「是這個道理。」秦笙拿著髒毛巾回衛生間洗了,順手替乾媽按開電視:「所以等你好起來了,儘管玩去,不愁錢,我給你們贊助!」
「嗡——」秦笙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她順手接通電話:「餵?」
「秦小姐,你的乾爸還好嗎?我認識不少腦科醫生,要不讓他們過來做個會診吧?」打電話的人是那個救過秦笙兩次的賀雲山。
秦笙揉了揉隱隱作痛的太陽穴,委婉地拒絕道:「賀先生,謝謝你的關心,不用麻煩了。」
「小事而已,不麻煩。」
秦笙的笑容有些苦澀,在這個時候,最關心她的居然是一個剛認識不久的陌生人……
她眼前突然出現趙桓臣那張冷漠的臉,在機場的時候,他好像說了「交易結束」的話,所以他們已經結束了,對嗎?
秦笙心底某個地方,好像疼了一下。
「秦小姐?」
「嗯,我在聽。」賀雲山的聲音把秦笙的思緒拉了回來,她甩了甩腦袋,把心疼歸結為失去大腿的難過。
「你同意的話,我現在就去聯繫醫生。」
「不用了。」秦笙咬了咬唇,艱難地說出事實:「我乾爸已經……走了。」
「……」電話那頭的賀雲山愣了愣,笨拙地安慰道:「秦小姐……節哀順變……」
「我沒事。」秦笙不想再聊下去,勉強平復語氣道:「實在不好意思,賀先生,我還有很多事要忙,改天再聊吧。」
秦笙去盥洗室洗了把臉,這才噙著笑容走回乾媽的病房。
韓雅真已經起床了,正在溫習功課。秦笙揉了揉她的頭髮,道:「真真,想吃什麼?姐這兒有錢,你自己去買去。」
韓雅真望著秦笙安心地笑了:「笙笙姐,你想吃什麼?我給你帶。」
韓雅真看秦笙的眼神就像雛鳥看母鷹一樣,滿眼的依賴和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