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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用的。秦笙雖然嘴上還再堅持,但是心裡已經很清楚,這一次乾媽真的挺不過去了。
進門之前,張教授就已經和她簡單講解了一下乾媽的狀況,乾媽的內臟已經撐到了極限,表面看不出什麼,其實內部已經開始大面積出血,器官也開始快速衰竭。能等到她來,已經是靠機器強撐著最後一口氣。
乾媽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傻孩子……人都會死……怕什麼……」
秦笙的視線已經被淚水擋住,什麼都看不清:「乾媽,不要死,真真需要你……」
「嘀嘀嘀——」監控的警鈴突然響起,一大堆醫務人員湧進病房。
「秦小姐,現在不方便,請在門外等候。」
秦笙虛脫地靠在門邊,想不出自己該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韓雅真。
醫務人員像一群覓食的螞蟻,圍在乾媽身邊,忙忙碌碌,做著最後的搶救工作。
隔著玻璃,秦笙看見乾媽的胸腔被粗暴地打開,露出暗色的器官。一名護士發現了秦笙,小跑著過來拉上了窗簾。
深綠色的窗簾上映著秦笙的臉,那麼蒼白,那麼頹唐,她幾乎認不出來這是誰了。
周圍應該很吵,可是她什麼也聽不見,只能聽見倒計時的滴滴聲。
哪有人能眼睜睜看著自己愛的人離去,哪怕是一根虛無的稻草,也會緊緊握在手心。秦笙狠狠掐著掌心,低聲道:「求求你,放過乾媽,好不好?」
窗簾再次被人打開,單薄的乾媽身上蓋著毯子,看不清狀況。秦笙僵硬地挪動雙腿,朝醫生走去,想問的話卻不敢問出口。
張教授摘掉口罩,對秦笙搖了搖頭:「去看看她吧。」
乾媽的身子很薄,幾乎陷在床里。為了插氣管,她的喉嚨被劃出了深深的刀口,又被重新縫合,留下一條細密的針腳。
「很痛吧?」秦笙輕輕觸上乾媽的傷口,不敢大聲說話:「乾媽,對不起!你回來好不好……」
「笙笙。」賀雲山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雙溫暖的大手扶起秦笙:「不要哭,眼淚太重,沾在劉阿姨身上會讓她走得不安心。」
這一刻,秦笙腦袋裡一片空白,只想放聲大哭。她軟弱地依靠在賀雲山懷裡,不甘地質問道:「為什麼啊?為什麼乾媽這麼好的人不能長命?為什麼啊?」
「……」賀雲山看著懷裡脆弱不堪的女孩心疼不已,他伸手把秦笙按進懷裡:「上帝不忍心劉阿姨這樣的好人受苦,是接她去天堂享福的。笙笙,不要難過,你還有我,我永遠都是你的哥哥。」
秦笙哭得很大聲,像是決堤的水庫,把這些年壓抑下來的所有委屈痛苦全都傾瀉在這一刻。
不知道哭了多久,她哭得累了,含著眼淚在賀雲山的懷裡睡著了。
賀雲山輕輕把她放在床上,順手理了理她濡濕的耳發,眼前這個小刺蝟對什麼事都充滿了防備,即便是睡著了,也維持著防禦的姿態。
賀雲山愛憐地摸了摸她的頭:「傻瓜,以後有哥哥在,沒人敢欺負你了。」
鑑定結果出來的時候,賀雲山並不能接受這個結果。
秦笙是他這二十多年來唯一一個全心全意想保護的女孩兒,他想不通老天為什麼要安排他們成為兄妹。
這段時間他一直像鴕鳥一樣躲在家裡,迴避著這個現實,直到接到張教授的電話,他才用最快速度趕到京城。
他一到醫院,就看到一道單薄的身影蜷縮在病床前。
小小的一團,像失去媽媽的雛鳥,小心翼翼地試探,不敢接受現實,只能低聲啜泣。
這一刻,他才真正看清自己的想法:不論秦笙和他是什麼關係,他都只是想要保護這個倔強的小女孩,守護她的每一滴眼淚。
也許這正是血緣的神奇之處,即便不曾相認,也會產生共鳴。
賀雲山處理完所有手續之後,一直坐在秦笙的床前,等到她醒來之後才問道:「笙笙,劉阿姨有一個女兒吧?要接她來見劉阿姨的最後一面嗎?」
提到韓雅真,秦笙總算有了反應:「……真真明天高考,不能說!」
她強行走下床:「雲山哥,乾媽呢?」
賀雲山趕緊扶住她:「劉阿姨現在停放在殯儀館,笙笙你想做什麼,我幫你去做。」
「不用,」秦笙搖了搖頭,聲音微弱,語氣卻很堅定:「我要帶乾媽回家。」
「笙笙,你知道這樣的事該找誰嗎?」賀雲山溫柔地把她按在凳子上:「你先吃點東西,這件事我來處理。我保證,你飯吃完,事情就處理好了。」
桌上的菜聞著很香,可是秦笙卻一點也不想吃:「雲山哥,我不想吃東西。」
「必須要吃。」賀雲山替秦笙擺好筷子:「劉阿姨走了,但是真真還在,你如果垮了,真真可就沒人管了。」
「……」秦笙終於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地扒拉著米飯。
賀雲山見她肯吃東西,總算鬆了一口氣,拿出手機開始聯繫運送遺體的飛機。
等到飛機安排好,已經是下午的事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