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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的汽車輕巧地劃出一道弧線,停在了趙家大門口。趙桓臣沒有著急下車,而是扭頭看了看身旁的秦笙。
秦笙低垂著頭,額前的細碎長發垂下來,剛好擋住她的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自從昨晚他揭穿韓雅真的真面目之後,她就是這樣一副模樣,乍一看好像沒什麼,還是該說說該笑笑,可趙桓臣就是感覺她整個人有些發空,看來是真的傷心了。
今天是大年三十,得和趙國邦、鄭閔恩一起吃團年飯。鄭閔恩不接受秦笙,不知道還會想什麼花樣來為難她。趙桓臣眸光閃了閃:「想不想去法國滑雪?今晚出發。」
「嗯?」秦笙抬頭看了看趙桓臣:「今晚不是要陪爸媽嗎?」
「年年都在家吃飯,膩了。」趙桓臣按了按額頭:「我有個同學開了家滑雪度假村,不用預約直接可以去玩,想走隨時可以出發。」
「改天吧。」秦笙明白趙桓臣是替她考慮,可還是搖了搖頭:「大年三十,就該全家團圓,我沒事的。」
「……那好吧。」趙桓臣終於跨出車門:「我媽為難你的話,你別理她,我來處理。」
「嗯,我知道。」
秦笙忘記帶手套,趙桓臣捉住她的手放進自己的大衣兜里,一下一下替她抹去寒意。他抬手按響門鈴,傭人很快就應門了:「小臣,你回來了呀!」
傭人的語氣有些尷尬,估計鄭閔恩又搞了什麼針對秦笙的花樣。趙桓臣挑了挑眉,沒有說破,直接拉著秦笙走進了大門。
一進客廳,趙桓臣的視線就在家裡掃了個遍,奇怪的是,除了老爸和家裡的傭人之外,他並沒有看到鄭閔恩的身影:「爸,媽呢?」
趙國邦的視線落在了秦笙的臉上,又飛快地移開了:「……她臨時有點事,我們先吃吧。」
一看趙國邦的臉色就知道,趙桓臣他們回來之前,家裡已經發生過了一場大戰。趙桓臣不由冷笑了一下:他媽這回的招數就是拒絕和秦笙同桌,不認這個兒媳。
外婆白氏很有魄力,當初逃到台灣之後,硬是以一個落難女的身份嫁進了富商之家,甚至還隱忍不發地和富商的髮妻共侍一夫,直到那髮妻生病去世,才從小老婆轉正成夫人。
白氏十七歲就生孩子,搞壞了子宮,膝下只有鄭閔恩一個女兒。富商的髮妻早就生了兒子,不需要再有兒子來爭奪家產,所以鄭閔恩是女兒,反而更得富商疼愛,從小就被哥哥爸爸寵在蜜罐里長大,沒吃過苦。
台陸重新通訊後,她陪白氏回大陸尋親的時候,遇上了還在當兵的趙國邦。背景不同,兩人的結合十分艱難,所以婚後趙國邦十分珍惜她,把她寵成了掌心裡的小公主,仍然慣著她的嬌蠻脾氣。
鄭閔恩繼承了白氏的決烈性格,又有後天的優渥環境,在她的字典里就沒有「妥協」兩個字。所以才會一把年紀了,還在大年三十的晚上搞出離家出走的幼稚把戲。
趙桓臣懶得理會這場鬧劇,乾脆裝作不知道的樣子,牽著秦笙走進餐廳:「估計媽今晚不會回來,我們開飯吧。」
趙國邦朝秦笙笑了笑,解釋道:「小笙,實在不好意思,你婆婆事情急,不得不走,你別放在心上。」
趙國邦不擅長撒謊,也不擅長慈祥地微笑,整張臉十分僵硬。秦笙原本沒往那方面想,也反應過來鄭閔恩是故意不回家,想要給她難堪。
可事實上,鄭閔恩不在,就沒人給她穿小鞋,這頓年夜飯只會更好不會更差。秦笙飛快地掃了趙桓臣一眼,兩人迅速達成了默契:「爸,我能理解媽,不會在意的。」
家裡的廚師是X市本地人,之前在尋味樓做主廚,鄭閔恩吃了喜歡,趙國邦就想方設法挖回來做了私廚。他今晚準備的團圓飯,都是X市地道的菜品,一盤盤端出來,很快就把偌大的餐桌擺滿了,香味直撲鼻端。
鄭閔恩這次做得太過分,趙國邦決定站在兒子這邊,所以開席頭一挾菜他就給了秦笙:「小笙,這是你和小臣結婚以來,頭一次在我們家團年,爸爸祝你新年快樂啊。」
配合祝福,趙國邦送出了一個厚實的紅包。不僅如此,他還讓傭人把準備好的三十六金端上來:「這是我們這邊的習俗,小臣不懂規矩,我這個做長輩的借著這個好日子替你們補上,祝你們百年好合,白頭到老。」
三十六金是X市結婚的老習慣,趙國邦替秦笙準備這個,就是徹底認了這個兒媳。這番舉動徹底溫暖了秦笙,她忍不住眨了眨眼睛:「謝謝爸。」
就連趙桓臣的臉色也跟著好了起來:「謝謝爸。」
「沒事。」趙國邦擺了擺手:「你們兩個小的過得好,我們做老的就開心。」
鄭閔恩是下午五點出的門,本來約了朋友一起逛街。可是沒逛兩圈,人家就急著回家見孫子,吃團年飯,把她一個人扔在了商場裡。
她再想約人玩,誰都不肯出來了。
大年三十,街上也沒平時熱鬧,又冷颼颼的。就連去做護理,整個會所里就她一個客人,冷清得心裡荒涼涼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