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賣。」
沒有質問也沒有責怪,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句命令,秦笙準備的藉口完全用不上。
「……我申請移民了。」秦笙搜刮著理由,道:「回來玩可以住雲山哥家,國內的房子空著也沒什麼用,不如變現拿來投資。」
「……隨便你。」「嘟嘟嘟嘟……」沒等秦笙反應過來,電話就只剩下一串忙音。
他生氣了嗎?秦笙騰出手按滅手機,趙桓臣最後一句話太短,根本讀不出他的情緒,她只能胡亂去猜:當初公寓是他出錢買的,裝修也是他指定的,她這樣不經商量偷偷賣掉,他生氣是理所當然的,但願他看到打款記錄時能夠原諒她吧。
臨到家的時候,秦笙又接到一通電話,這次打電話的是凱文:「剛才沈懷柔打電話了,最新的一批貨一共兩船,三千萬的貨。」
「真的嗎?」三千萬的奢侈品,沈懷柔逃掉的關稅高達幾百萬,一旦被調查,坐牢是絕對免不了的,還會面臨巨額罰款。只要拿到這次的收貨證據,談判絕對穩妥。
「真的,我剛剛聽見的。」
「好,時間和地點呢?消息屬實的話,我就把剩下的錢打給你。」
「口說無憑。」凱文懶洋洋道:「你騙了老子兩回了,這回不打錢就別想讓我開口。」
「……」凱文是一個關鍵的棋子,不能把他逼急。秦笙仗著手裡有凱文的把柄,量他不敢撒謊,爽快地打了一百萬給他:「地址時間。」
「明天凌晨兩點漁村,沈懷柔親自接貨。」
這個消息就像一劑強心針,徹底讓秦笙興奮起來。
那家奢侈品賣場的註冊公司是一層馬甲,法人也不是沈懷柔,表面上看的話,就是沈懷柔和該公司有業務往來而已,想用走私證據直接關聯沈懷柔並不容易。而現在沈懷柔親自接貨的話,就是徹底和公司綁定,她再想抵賴就不容易了。
秦笙簡直懷疑今天是不是她的幸運日了,好消息一個接一個地來。
賀雲山打開門,第一眼看見的就是在客廳胡亂蹦躂的秦笙,不由愣了愣:「又有好消息了嗎?」
「嗯。」秦笙重重點了點頭,她朝賀雲山晃了晃手機:「明天凌晨沈懷柔有批貨到X市。」
「那我們現在做什麼?報警嗎?」
「不……報警的話,可能走漏風聲。」秦笙皺著眉想了想:「哥,你認識靠譜的記者嗎?或許我們應該學學沈懷柔的手段,打一場輿論戰。」
利用記者曝光的確是個不錯的選擇,記者意味著整個媒體平台,談判分量足夠大,並且記者不屬於國/家機關,可以更簡單地處理結果。唯一的問題是:「會不會不安全?笙笙,我和記者去,你在家等我們消息吧。」
「我等不了。」秦笙鄭重地搖了搖頭:「哥,這次我必須在場。如果真的可能出事的話,你因為我受傷,比我自己受傷更讓我難過。」
「傻丫頭。」賀雲山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秦笙的頭髮:「是我太謹慎了,不會出事的。」
「既然不會出事,那我更要去啊。」秦笙眨眨眼睛,狡黠地笑了起來:「讓我在家等,我會被急死的。」
「你這小壞蛋,」賀雲山沒有防備,被秦笙繞了進去,只能舉手投降:「好吧,我們一起去。」
找記者、實地偵查地形,等到秦笙他們在漁村埋伏妥當,距離凌晨已經只剩下幾個小時了。
凌晨兩點,是人類睡眠最好的時段,許多壞事都發生在這個時間段里。賀雲山和一起來的記者在山坡上架好高倍鏡頭,輪流守著凱文說的接頭地點,攝像機一直開著,只要有人出現,就會一點不漏地錄進去。
已經是秋天,下半夜的時候氣溫迅速下降,雖然有帳篷掩護,秦笙還是被凍起一層雞皮疙瘩。賀雲山見狀脫下外套蓋在她的身上:「困不困,要不去睡會兒吧。」
「不困。」能不能扳倒沈懷柔就在此一舉了,秦笙哪裡睡得著:「我也和你們輪流吧。」
賀雲山笑了笑,道:「你不會用這機器,還是去睡吧。人來了,我再叫你。」
兩人正說話間,一陣巨大的馬達聲從海上傳了過來,秦笙從草里探長脖子望去,正好看見一盞明亮的探照燈從山坡上掃過,探照燈後面,就是一艘蓋著油布的漁船,是沈懷柔的貨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