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昀清嗅到了清新又沉重的泥土的氣息,拉著箱子不怎麼明顯地後退了半步,倉促之中瞥見了陸聞川看他的眼神。
「你來幹什麼?」陸聞川收起了自己意外的神情,態度變得冷淡。
儘管來時已經預想了數遍,但當真實情況來臨的時候,江昀清還是喪失了語言表達的能力。他始終低著眼睛,覺得自己變成了一隻沒出息的蝸牛,因為接收到了有害的信息,忐忑地縮起了腦袋和觸角,視野里就只剩下了對方的褲腳和鞋。
江昀清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徒勞地張了張嘴,聽到櫃檯後面大伯平和的聲音。
他對陸聞川說:「唉,今天在外面待了一天,我頭都昏了,你來看看哪間房還空著,趕緊讓昀清住下,他衣服都快濕透了。」
陸聞川沒有動,仍舊注視著江昀清,療愈師站在他旁邊,跟坐在一旁的孟識面面相覷。
江昀清一下子變成了眾矢之的。櫃檯的邊緣硌在他後腰修復貼的位置,讓那塊皮膚的存在感變得格外強烈。
陸聞川的眼神讓他又回想起了分手的那天,想起了紋身針刺入皮膚的感覺。
他說「我沒別的地方可以去」,聲音小到可以忽略不計。
陸聞川卻毫不同情:「你不是和趙赫安一起嗎?你該和他一塊回青城。」
江昀清辯駁說:「……我只是想來看看你。」
「但這裡沒有多餘的房間。」
屋內靜默了下來,大伯看出他們的不對,招呼療愈師去隔壁的會客室就坐。
江昀清有些尷尬地站在原地,他心裡知道陸聞川不會輕易改變主意,躊躇了一會兒,實在想不出有什麼理由可以讓對方鬆動,行李箱的滾輪在地板上蹭出輕微的響動,江昀清拉著箱子準備離開。
門還大開著,冷風挾裹著寒意灌了進來,江昀清看著外面細密的雨幕,路過陸聞川時,餘光注意到了陸聞川輕輕蜷起來的手指。
有那麼一瞬間,他都要以為陸聞川嫌棄自己慢吞吞的動作,要不耐煩地趕他了。但最終對方也沒有這麼做,只是在他經過時朝另一個方向側了側眼神,一副不願意多看他的樣子。
江昀清最不想惹陸聞川的厭煩,收回目光後,拖著箱子匆匆朝門口走去。
然而,就在他即將要跨出去的時候,孟識忽然叫住了他。
「等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