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學金望著他,神情有些驚訝,沒想到會問出這個問題,點頭『嗯』了聲:「是,雖然這個嫌疑人死了,但是你們刑偵支隊不是.....」
他聲音戛然而止,看著對面這個刑偵支隊的小刑警。
這個剛剛破了殺人案件的年輕刑警,在嫌疑人無罪釋放後,當天在家暴斃後——是他在事後找到證據證明這個毒fan『嫌疑人』就是給緝毒支隊大隊長趙勝的家裡僅僅只有六歲的兒子和妻子,惡意報復注射dupin,導致趙勝家裡人全部沾染毒pin,現在還在戒毒所接受治療,事後又開車撞死這位抓了無數dufan的趙勝大隊長。
對啊,這位年輕的刑警,立功的刑警,此刻應該是接受掌聲和歡呼的,應該是在市局刑偵支隊被領導讚揚的。
只是現在卻被關在這個房間裡面,接受審訊。
柴學金這才明白,這個問題是在諷刺,也是對這場『審訊』進行無聲的嘲諷。
江一帆繼續問:「怎麼了,後面的話怎麼不說了?」他嘴角的笑意尚在,卻沒笑到眼睛裡去。
柴學金調整好情緒,嚴肅說道:「案子是你破的,又何必問這些無關緊要的問題,調查組的人對於你們警察破案的事情,不關心,我們來的目的是針對余亮這個人是否暴力執法的事情。」
「暴力執法了,親眼所見,你再問我多少遍都是如此。」江一帆說:「余亮現在也在被扣留著吧?但是我是刑偵支隊的人,我破了案子,不管緝毒支隊那邊懲罰如何,都跟我沒有關係。」
柴學金坐了下來,翻開桌面上的口供,又合上推到旁邊,壓低聲音說:「你知道,坐到支隊長這個位置很難,你剛畢業不久吧,也就實習一年剛結束,不知道要立多少功勳,熬多少年,才能晉升。」
「嗯,那我是不是蠻厲害的,前途無量?剛實習結束,就破了這個大案子,等我回到刑偵支隊是不是可以記我功勳?」
這個年輕人每一次的回答,都讓這位犯罪心理學專家,有些驚訝,又無法反駁什麼。
柴學金眼皮一抖,然後從鼻腔里哼了口氣,冷笑反問道:「你很在乎你自己的前途,那別人的呢?」
江一帆有些失笑:「在乎自己的前途不是很正常的嗎,誰又願意一輩子都是個小警察呢,對嗎?」
「當時抓捕現場,只有你跟余亮兩個警察!你明不明白!」
「清楚且明白。」
審訊室再次陷入死寂,柴學金起身走到江一帆的面前,看了眼頭頂暗淡的攝像頭說,指著審訊室的鐵門:「你走出這道門之後,所有的事情都無法挽回了。」
江一帆偏頭看了眼對面的單面玻璃,他知道這次的審訊是調查組的人親自下來審問,那扇單面玻璃後面空無一人。
這個房間裡,也只有自己和眼前的這個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