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把這稱為贈予。」借火客若有所思。
「它當然是贈予。因為火。我的火凝滯了。像所有的黑暗之子一樣,我曾恐懼熄滅。但如今黑潮已再不能傷害到我。」
伊蘭這才注意到了它的火。它的火被似草似霧的東西包裹在形體深處,模糊而黯淡地亮著,但仔細看去,會發現並不似其他黑暗之子的火焰那樣燃燒著。一直以來好似燃燒般旋轉的只是外面的那層東西,事實上內部火卻是完全靜止的姿態。它僅僅是存在於那裡,像是時間在那裡被凝固了。因為這一路上昏暗且遍布陰影,伊蘭竟然未曾留意到。
他用意識感受那火。它沒有溫度,沒有力量,什麼都沒有。它存在著,但那存在卻仿佛是個小小的虛空。維赫圖捕捉的「凝暉」在伊蘭心中閃過。他想,或許對於那些被稱為「瞬」的生靈而言,維赫圖就是它們的薩瑪爾妲。
「可這是許多黑暗之子夢寐以求的……」那渾身是傷的雙頭魔物用兩張嘴巴異口同聲道:「對我們中的許多來說,除了火,沒什麼是不可捨棄的。」
「我最初也這樣想。可很快就發現,我雖再不能感受到痛苦和恐懼,卻同樣再也無法體會歡樂與希望。我的形體不散,火焰不滅,可我的生命卻停滯了。」
「一切努力都無法讓火重燃。我就這樣成為了非生非死的存在。薩瑪爾妲再未出現,我只能來到燈塔尋求希望。」
「重新點燃你的火麼?」一直默不作聲聽它們談話的引路者忽然開了口。
薩瑪爾妲的眷者沒有回答。風浪聲里,引路者用渾濁的雙眼注視著白色的火光,發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
「看來你得向海神支付不小的代價。」借火客在長久的沉默後評價道。
「好了,我的故事已經講完了。」薩瑪爾妲的眷者用平和的聲音道:「現在,或許大家都願意說說自己的故事了。」
「我叫半面。」
「我叫雙面。」
「我想和它分開。」那個雙頭的魔物兩個頭同時開了口,雙手各自指著一個頭顱。
「兩個頭可並不多啊。」引路者似乎在一旁自言自語:「有的黑暗之子有七個呢。」
七個腦袋的影子在牆上不自在地晃了晃,似乎試圖把自己變成一個,但顯然沒能成功。那一小團月光顯然擁有某種力量,讓黑暗之子不得不展露自己真實的樣貌。維赫圖沉默著,但伊蘭感到他的目光小心地在自己身上落了一下。
「因為我們是兩團火。」那個叫半面的腦袋解釋道。雙面表示贊同:「完全不同的兩團火。那傢伙雖然有七個腦袋,但它是完整的一團火。」
「我們這個種族認為雙胞胎會削弱新生命的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