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未落,北邊的夜空倏然升起一道焰火。
「開始攻城了,果然是裡應外合。」詩人道。
「讓傳音去通知各處,守好法陣,必要時把居民引入各處聖堂避難。」風語鎮靜道:「你到北城牆去幫助鐵匠。白星跟我來。」
「那我們呢?」總督身邊的一個官員叫起來:「誰來保護總督大人?我們的總督剛剛差點被刺殺!」
「真言和秘門會留在這裡。」
「一個瞎子和一個侏儒?!」
「畢竟我們只是聖城馬戲團。」風語譏諷道:「安心吧大人,整座城中沒有比這裡更安全的地方了,這兒可是荊棘龍骨的所在。哦,順便說,方才正是侏儒把您從大聖堂帶回這裡的。」
秘門剛剛憑空從一扇灰色的圓門裡走出來,身上仍帶著魔物的氣息,顯然是幫忙轉移俘虜去了。他聞言行了個滑稽的屈膝禮,向總督露出了一嘴豁牙:「萬分榮幸。」隨即轉向伊蘭:「團長在等你。」
伊蘭點頭,匆匆跟著風語走進了那扇門:「它們是怎麼進來的……城牆上都是法陣,而且為什麼魔物會出現在聖堂……」
「人帶進來的。」風語言簡意賅:「詩尼薩的大聖堂有通往城外的密道。」
虛空中的台階連接著無數的門。但只有離他們最近的那扇接骨木大門是打開的。伊蘭跟隨風語走了進去。
冷風湧來的那一刻,伊蘭確信他們在地下很深的地方。風語摘下門後的提燈,長廊兩側一座又一座黑鐵柵欄拱門浮現在了燈光之中。門後空蕩乾淨,牆上偶爾能看到些生鏽的鐵環。石頭與腐血的味道隱隱在空氣中飄蕩著。伊蘭立刻明白過來,這裡曾是地牢。
走廊的盡頭是一處平台。兩道樓梯一上一下。向上的樓梯通往黑暗,而向下的樓梯卻隱隱有光亮。風語提著燈:「我要去安置卵。團長在下面。」伊蘭點頭,與她分道揚鑣。
下面一層仍是地牢,但空間要更逼仄,石壁上的一盞黑鐵燈已足夠照亮僅有的幾間囚室。其中一間關了好些俘虜。大部分俘虜瘦骨嶙峋,滿身污穢,眼睛裡有著野獸般的恐懼與憎恨,一望即知是流民之屬。也有幾個身著乾淨些的軟甲,神色警惕,顯然是貴族身邊受訓過的親衛。
有人向伊蘭狠狠地唾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似乎想大罵些什麼,可下一秒,他卻突然用拖著鎖鏈的手去抓自己的喉嚨,眼球幾乎要迸出眼眶。
「夠了!」伊蘭低喝道。
陰影里一個男人輕笑:「小美人總是見不得活物受苦。」
俘虜倒在地上咳嗽。更多憎恨與恐懼的目光投來,與魔物無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