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濕冷滑過伊蘭的面頰,他在逐漸模糊的視線中小心地靠過去,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布滿傷痕,但仍然有著人類的溫度。銀光籠罩了她。她停止了歌唱,然後伸出手,像小孩子一般,去抓那星星點點的銀輝。
希望重新在伊蘭心中燃起。總會有什麼東西留下來的,他想,因為她仍在祈禱。
於是他跪了下來,抱住她,讓自己的意識沉入那龐大的混沌。強烈的痛苦立刻從四面八方包圍了他。他忍耐著,感知著,努力在混沌之中尋找著她那祈禱的來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找到了,是在那混沌的漩渦中飄蕩的,一團小小的火苗。一枚透明的卵在火焰之中懸浮著,安詳仿若沉睡。
他讓自己包圍它,把它與那令人痛苦至極的混沌隔絕開來。
大廳外開始隱隱有了火光,鐘聲與嘶喊聲混雜在一起。有誰靠近了法陣,但伊蘭無法回應,因為沉睡的火焰甦醒過來,開始發出嗡鳴。
「……法陣快要撐不住了……」
「白星……」
來自遙不可及之處的聲音細小而焦急。
沉重的撞擊愈演愈烈,和那混沌中的痛苦一起撕扯著伊蘭。灼熱蔓延,從外至內,從內至外。
「……快啊!」有誰在催促著:「白星!白星!醒一醒!該動手了……」
不,等一等,就差一點了。伊蘭焦急起來。他在火焰的嗡鳴之中已經可以聽到那個靈魂的聲音了……她在說話,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她說……
銳器的聲音破空而來,一切戛然而止。
銀色的長槍穿過混沌,釘入了那團火焰。無數裂紋浮現,卵碎了。
火焰騰空而起,所有的混沌都被點燃。難以抗拒的力量將伊蘭從意識的世界猛然推出。
金鳥籠四分五裂,法陣已不復存在,烈焰包圍了一切。在火焰的中心,伊蘭低頭,看見一柄銀色的長槍貫穿了自己,同時也穿透了那個女人的肚子。
下一秒,長槍上高高騰起火焰,將那女人徹底吞沒。銀色的旋風席捲著火焰,一股難以描述的強大力量風暴般湧入了他們腳下。
「咦?」極刑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對你居然不起作用。」
花信驚怒交加:「極刑!你在幹什麼!」
伊蘭緩緩起身。整個萬船廳都在燃燒,荊棘龍骨如今已是火焰的龍骨。廳外是全是尖叫和哭喊。但腳下的撞擊感卻不見了。因為法陣,被注入了煙波之卵力量的法陣,正在極其平穩有力地轉動著。在他們腳下,在這座城市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