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座楼的故事都储藏在安娜特宽阔的胸中。好几个晚上,当卢兹福特夫人喝了一杯香热甜酒或者打了一圈牌上床睡觉之后,安娜特和朱蒂斯都会一起坐在厨房橡木桌子边上。她们俩把卢兹福特夫人的雪利酒倒进咖啡杯,以免被人逮到在偷喝。安娜特给朱蒂斯讲关于维斯洛德先生的事情。这位先生和露西?梅沙结婚时比她大二十九岁。他强大且极富男子气概,是一个共和党人,他还是一个猎人,善于克敌制胜。他的第一个妻子得的是慢性病,当她一过世,他就立刻把注意力转向年轻漂亮的家庭教师。他对他第二任妻子的爱是占有式的,而且是令人窒息的。露西抚养了六个孩子,五个是他以前的孩子,一个是他们俩的孩子。人们都很喜欢她。她是个忠贞的妻子和母亲。很多次,安娜特都提到了露西的忠贞。但她从来没提起过,在这栋大房子里的每一处是否都找不到富兰克林?罗斯福的到过这儿的证据。
4月8日
卢兹福特夫人在早餐餐厅里吃早午餐。朱蒂斯给她准备了甜茶和瓜片裹肉。房间里阳光很好,夫人在看早报,正对着南面朝高尔夫球场开着的杜鹃花。她吃完饭,让朱蒂斯去厨房找安娜特,然后让两个人都在桌子旁坐下了。
“明天早上,”她开口说,“我的一个老朋友,肖像画家伊丽莎白?肖马托夫夫人会到这。她是从纽约开车过来,和摄影师尼古拉斯?罗宾斯先生。狄塞尔维?”
“是的,夫人。”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我问你能保守秘密的事吗?”
“我记得十分清楚,夫人。”
“非常好。现在我就要告诉你一个需要埋在心底的秘密。”
朱蒂斯急切地点点头,表现出想完全介入到这个家庭中的愿望。
“有时候,美国总统会允许我去看望他。他和我是多年老友了,在他当总统之前就是朋友了。我想,安娜特没有跟你说过这些吧?”
朱蒂斯向卢兹福特夫人保证这是她第一次听说这件事,并表示这真是个极好的消息。
“他是个很棒的人,卢兹福特夫人。能和他做朋友实在是幸运。”
“是的,”她很自豪地说,“我很高兴认识他。不管怎样,既然你已经被纳入我们的信任圈,你就必须守住这个秘密。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在战时,总统的活动是机密的。美国的敌人急切地想知道他每时每刻都会在哪儿。而且,坦率地讲,总统在国内的政敌也想拿我们的友谊做文章。我想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和朱蒂斯说话时就像在和一个聪明的小孩儿说话,坚定的语气,毫不含糊的用词。根本看不出她是一个穷困的酗酒者的女儿,也看不出她是社交秘书、情妇或家庭教师。她已经成了继承亡夫遗产的未亡人,一个富有的寡妇,总统的密友。露西?卢兹福特并不复杂,她使自己完成了一件简单的事,就是成为一位出身高贵的女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