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午後的這一段時間,護工一般都會很有眼力的躲出去,這病房裡剩下這兩個曾經的夫妻的時候,大部分時間的都是安靜的。蘇然現在的話不多,她大部分時間都是安安靜靜的,不到必要她一般都不會說話,就是沈渭南他們開會的時候,她也就是在傍邊坐著擺弄手裡的毛活,從不cha嘴也不招呼他們,有時候她疲倦了還會就那麼坐在那裡就睡著了。
日子就那麼過著,蘇然的肚子一日日大起來,沈渭南的身體也一天天好起來,這兩個人看著相處平和,不見得特別親密,但也有種說不上來的默契在他們之間流動。
沈渭南拆掉胸部的夾板這天,是個挺好的天氣,這天上午蘇然出門的時候,天空還是yīn沉沉的,到了下午反而放晴了,午後的日光透過厚實的雲層灑進病房裡有點蒙昧的味道,幾個醫生圍著沈渭南給他拆了夾板,又給他檢查了一遍,說了一堆客氣話熱鬧一番後終是出去了。
沈渭南坐在chuáng上,來回扭了一下腰身,長出一口氣:“終於自由了。”他大聲感嘆著,蘇然在他chuáng邊站著看著他微笑,沒有說話。
沈渭南抬頭看著蘇然,一本正經的說:“來扶我上廁所。”
蘇然乖順的走過去,扶著他的一隻胳膊幫他站起來,沈渭南起身後很不客氣的把整條手臂橫過蘇然的肩膀,半個身子的重量就落在蘇然的身上。
兩個身子都不方便的人,互相扶持著走到衛生間,在馬桶邊蘇然給沈渭南解褲子,她沒覺得害羞,在沈渭南的身後撐著他的身子幫他解決完問題,又給他穿好褲子,扶著他去洗手,沈渭南的一隻手臂還打著石膏,只有一個手掌露在外面,洗手很不方便,蘇然扭開了水龍頭仔仔細細的給他把每隻手洗gān淨,用毛巾給他擦gān。
沈渭南半個身子倚在蘇然身上,定定看著身前這個低垂著眼睛給他擦手的女人,蘇然仔細的擦著沈渭南的每一根手指,動作溫柔,如在照顧一個孩子。
“我重嗎?”沈渭南忽然開口問。
蘇然回身掛好毛巾,隨口回道:“還好。”
轉身架起沈渭南往回走,走到中途的時候,沈渭南又問她:“你累嗎?”
“還好。”蘇然的語調還是沒有什麼起伏。
沈渭南忽然收回身體的大部分重量,用好的那隻手臂,收緊蘇然的肩膀:“那以後我這一百多斤就jiāo給你了,你也把你jiāo給我好嗎?”
蘇然愣了一下,隨後笑笑,還是沒說話,扶著沈渭南回chuáng上把他安頓好後,坐回一邊的沙發上接著織手裡的一個小帽子。
沈渭南沒有等到蘇然的回話,他也不失落,半靠在chuáng頭就那麼目不轉睛的看著chuáng邊安靜的忙著自己的女人。s
蘇然坐在窗戶邊,半個身子被籠罩在日光中,室內這會光線正好,沈渭南仔仔細細的看著她,蘇然現在比原來胖了至少一圈半,原來已經有點削尖下巴現在又圓潤了,臉頰上還長出了一些橫ròu,原來白白的皮膚,現在整個是黝黑的,連嘴唇的顏色也有些黑紫,她的手也有些浮腫,一根根手指胖胖的,手裡的那頂鵝huáng色小帽子已經有點雛形,不過她和毛衣針糾纏的動作還是笨拙的,但她看不出有一點煩躁,一針針的織的認真。
在沈渭南眼裡現在的蘇然和漂亮一點都沾不上邊,他知道人都是欣賞美得事物的,美好的事物能讓人心qíng愉快,進而激發人喜歡的心理,但是這個和美麗基本沒有關係的蘇然卻讓他有種厚厚的溫暖,看著蘇然他覺得心裡踏實。這事在這個世界上除了他媽以外誰也沒有給過他的感覺。
這些日子以來類似於剛才那樣的試探,沈渭南沒少做,但是蘇然從來沒有反應,不過沈渭南也不著急,在他想來只要蘇然沒跟著莫言走,那麼剩下的問題就都不是問題,就是有問題也是就是時間的問題。
沈渭南看夠了,他往後仰著頭,看著天花板閉上眼睛忽然說:“然然,你現在都不愛說話了。”
蘇然和毛線糾纏的手停了停,她想了一下,覺得這個問題有必要要認真的回答,她不想讓沈渭南誤會,而覺得他欠了她。
蘇然放下手裡的毛活抬頭看著沈渭南認真的說:“渭南哥,不是因為你,每個人都有一個變化的階段,我26歲了,整個人的狀態也不可能老是維持在18歲,我以前愛鬧騰,有一部分是因為我的本xing,但大部分原因真說起來是因為我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