織音倒水的聲音都放輕了一些,太小心了,又不小心打翻了杯子。
沐韶光驚醒,循著聲音看過去,就見織音扯起嘴角,乾巴巴笑了一下。
沐韶光正在與她一起收拾桌子上的茶水,就見應周帶著一個人走過來。
來人滿臉胡茬,形容憔悴,根本看不出來以前的俊秀模樣了。
段玄清。
他還沒等沐韶光開口,就撲通一聲跪下,“周兄,我也是不得已才來找你了,求你,幫我。”
織音與應周坐在一邊乖乖地搗鼓著茶杯,不時弄出一些細碎的聲音。
這一次,沐韶光沒有叫應周迴避了。
沐韶光輕嘆一聲,“我幫不了你,你走吧。”
晉王會放過衛王一脈,夏王可不會。衛王大皇子死了,衛王死了,剩下的所有人誰都逃不了。看來,這是輪到......衛王的太子了。
前幾日,衛王就已經病重,已經去了。。太子是從馬上摔下來的,如今昏迷不醒。不過他沒有當場斃命,還吊著一口氣。除了他們三人,眾多皇子皇孫也陸陸續續出事,一個接著一個的壞消息傳出。眾官員百姓都心中感嘆,面上恭敬而惶恐。
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不徹底滅絕這一脈,以後恐怕還會有麻煩。
當年,衛王篡位時就是這般,剿滅夏王一脈所有的人。夏皇后用一個孩子的屍體換來景明的生存。
如今,衛王一家也是落得這般下場,這似乎是命運在循環。
段玄清眼中滿是絕望,“周兄,我只要保表哥一條命而已,他如今已經這般慘了,他......他什麼都做不了。”
沐韶光緩緩道:“你知道,衛國為何會有這一天嗎?”
“因為當年漏了一個夏太子景明,所以今日衛王死了。如果今日衛太子留下,以後或許也會成為另一個今天的夏王。你覺得,夏王會放過他嗎?”
段玄清的聲音沉重了幾分,“我只是......走投無路了......才這樣腆著臉過來,希望周兄能看在往日的幾分薄面上......幫我一次......以你在朝中的權勢,還有與夏王的關係,你若開口......”
織音忍不住開口,“按照夏王睚眥必較的性子,你們一家本都該全滅的,是我家大人擋在這才保住你們這些衛王遺黨,你也別為難我家大人了。他與你交情不淺,如今是不願看你這樣的。你怎麼說都沒有用的,還是起來吧。”
說著,織音就強硬地扶起段玄清,“好好安排衛太子的後事吧。以後,也別來了。”
段玄清紅著眼,往沐韶光的方向看去,沐韶光已經眯上了眼睛,沒有再看段玄清一眼。
段玄清最後嘆了一口氣,頹喪地拖著艱難的步子往外挪。
他走到門口時,又聽到沐韶光的聲音:“段兄啊,天地浩大,世事無常,而一個人真的太渺小。生逢此事,所有人都是無可奈何的。你要怨我就怨吧,我無話可說。往後......保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