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國滅亡,她成了亡國公主,在草原又怎會好過?
再後來,衛王一脈悉數斷絕,她是這一脈活著的唯一一個人,心中傷慟,足以讓人喪失生的意志。
她唯一的依靠,原草原王敏罕,死於內鬥,她便成了真正的浮萍。
如今,命運又將一個心死之人逼上了絕路。
或許她靈魂早已死了,留下一個軀殼在世間掙扎。如今,這幅軀殼,也解脫了,從此魂歸天地,無拘無束。
造成這一切的,正是沐韶光。她命中注定的一切悲劇,皆起於沐韶光。她甚至到死,都不知道自己真正的仇人是誰,真正該恨的人是誰。並不是造化弄人,紅顏薄命,只是陰謀算計,利益驅使下她成為犧牲品,卻無可奈何。
沐韶光本以為自己是沒有心的,也不會悲傷的。但似乎是當周瑾鈺太久了,沾染上的那些情緒還未完完全全消失。
於周瑾鈺而言,綺玉公主是過路人,值得高看一眼的女子。奈何她一腔痴情錯付,牽扯出許多風波。
周瑾鈺是最怕有人真誠待自己的。因為這樣真誠熱烈的情義把自己的不堪襯得很更加明顯,而自己還在用謊言、陰謀摧毀這情義,踐踏這情義。
太骯髒,太不堪。
不只是綺玉公主,還有許多許多的人。
一些本應該平安順遂的人,本應該現世安穩的人,本應該實現自己的夢想的人,本應該肆意瀟灑的人,本應該成就斐然光耀於世的人......
那些人大多已經化為塵土,長眠地下了。
活著的,還困在謊言與陰謀中苦苦掙扎而逃不開。
許是周瑾鈺的影響太大,沐韶光夜裡睡覺時夢到了許多東西。
往事一幕幕流連在眼前,閃動著划過,從明亮到暗淡,最後化為菸灰。
從東山城開始,再到衛都,再到北境,最後又到了......夏都。
那一張張面龐紛紛閃過,最後又全都消失,只留下一片黑暗。
耳邊響著兩個人的對話。
“孤王忙著安置回來的百姓,可是許久沒來看他了,怎麼這又病了?”
“水土不服。”
“我這兒的水土有這麼糟糕嗎?”
“糟不糟你心裡沒點數嗎?”
“你怎麼說話這麼沖啊?我到底哪裡惹到你了?”
“......你哪裡都惹到我了,快滾,別在我面前礙眼。”
“你這女人,蠻不講理!”
“......對不起,是我失禮了,您還是請回吧,這裡不用擔心。”
“......他這情況很兇險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