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的路上,顧町禁不住苦笑,他想,虞葶面對裝病的老太太,面對他的無聲責怪,心裡是否也是這樣的感覺與滋味。
明明是他做錯了事。
明明是他母親屢屢護著張氏有失公允。
他怎麼還能那樣理直氣壯地同她慪氣,一句好話都不說,晾著她,同她冷戰的。
風水輪流轉,當這個因果真真正正轉到他頭上的時候,他才頭一次感受到,什麼才是錐心刺骨的痛。
就是睜眼無她,入睡無她,生病無她,入夢亦無她。
諷刺的是,一回府,他母親就拉著他打抱不平:「傻孩子,娘跟你說,虞葶那丫頭就是鬧鬧脾氣呢,你何必上趕著去掉面子,退一萬步說,和離了也是她難辦,下家都不好找。」
顧町的心,突然就冷了,他扯了扯嘴角,道:「既然母親認為國公府這麼好,就自己住著吧。」
他沒有再回府,而是在離將軍府不遠的地方買了個宅子,想挨著她近一些。
有一些事,也放開了手去查。
很快就有了結果。
張氏肚子裡確實是有孩子,但那是守門侍衛的種,顧町命人拿兩人一起審,還沒動刑,那兩人怕死怕得要命,一時之間什麼都招了。
無非是怕偷歡被發現,然後又有了這個可乘之機,看上了主子們的富貴生活,想翻個身感受感受,再加上前來看診的大夫是她舅父,很容易就將事情瞞了過去。
這也是顧町一直覺得不對的地方。
他是個男人,若是那日真的動了張氏,哪怕是喝了酒,他不可能無所察覺,任人擺布,事後一絲一毫都記不起來。
只可能是張氏在說謊。
他根本就沒有碰過她。
老太太受不住這樣的打擊,這回是真的病了,顧町冷著臉去看的時候,她已然後悔,有些示弱地道:「你若是真放不下葶葶,就去把她接回來吧,往後咱們一家人都好好的,再也不鬧了。」
所以過去她受的那些委屈,都是白遭罪?
顧町扯了扯嘴角沒有說話,他沒臉再去將軍府。
誰知這一等,就等到了雲陽候世子來將軍府提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