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隨著時間推移,這批新蠶已經開始了,這個時節乃是一年中最熱的時候,也是蠶病高發季節,因此孟初晞要比往日忙碌許多。
但是即使忙碌,孟初晞都會抽空給周清梧她們做頓飯,閒暇時節帶著她們去附近搜尋一些她們不知道的野菜,這樣的日子充實卻幸福。
只是這種平靜祥和終究是在這個七月的傍晚被打破了。
當天孟初晞去了江陰和一個商戶商談作坊紡麻的單子,恰逢周清梧月事來的第一天,因為前一天睡覺受了涼,這次來的時候尤為不舒服。
因此這一天孟初晞都有些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結束了,回去時她買了紅糖和姜準備去給周清梧熬紅糖薑茶。
當她提著紙包回到家時,看著院門開著,裡面兩個穿著短打的家丁站在院門口,而且都是生面孔,頓時握緊了手中的繩子。
心裡有一瞬間的慌亂,顧不得等兩人對她行禮,她大步跨進去走到了大堂,看到坐在太師椅上的華服老者時她目光凝了一下,他果然還是來了。
這眼神停留的很短,孟初晞又極快地看了眼一邊的周清梧,她臉色不大好,不知道是身體不舒服還是因為面前的老人說了什麼話。
安撫地看了她一眼,孟初晞這才一步步上前站在了老人,也就是孟閒庭面前。已經六十七歲的老人有些乾瘦,眼窩深陷,但是那雙眼睛依舊充滿了力量,眼神在察覺到孟初晞回來時波動的厲害,但現在已經是如老鷹一般銳利,滿是審視和打量。
「見了我便是這般麼?在這個窮鄉僻壤和鄉野之人待久了連禮數和規矩都丟了嗎?」有些不滿的聲音滿是諷刺,從而很容易讓人忽略有些關切和擔憂的眼神。
孟初晞看著這個和自己爺爺長得一般無二的老人,有些恍惚,喃喃道:「爺爺。」只是叫完這兩個字她就清醒了過來,雖然這有些不可思議,但是這個和她爺爺長得一模一樣的老者和她爺爺卻是截然不同,她的爺爺不會用這種語氣和她說話。
看一邊偷聽的周念安氣得直咬牙的模樣,孟初晞也是皺了下眉,淡聲道:「沒想到您會突然來青陽鎮,所以一時間未能反應過來,是我的不是,和別人不相干。至於青陽,民風淳樸,禮數也周全,清梧和念安應該沒有對爺爺有什麼失禮之處。」
她話說的不卑不亢,可是字裡行間都是在維護周清梧,讓孟閒庭有些不滿。
「呵,我為什麼突然來這裡你不明白嗎?你的傷勢,怎麼樣了?」雖然因為孟初晞對周清梧的維護而生氣,但是到底是這麼久沒見,又想到她兩次重傷死裡逃生,心裡又氣又疼,強忍了怒氣,眼神不住往她身上瞥,略顯生硬地問道。
孟初晞心裡亂的很,面對孟閒庭和面對孟初暄的感覺不同,這記憶深處留下的敬畏和怨恨還有這和她記憶中慈愛睿智的爺爺一樣面容,讓孟初晞對這個原身爺爺的感情格外複雜。她有些分不清哪些是她的感覺,哪些是原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