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王府的惡霸名聲更上了一層樓, 百姓們惹不起,只好紛紛去拿“軟柿子”李縣尊發泄一把底層被壓迫的怒氣了。
一片紛亂中,城南的一戶人家無精打采地收拾起東西來。
這是一戶很不富裕的人家, 一共三口人,收拾了小半個時辰, 就把屬於自家的所有東西都收好了,打成了四個破舊的包袱。
“孫大娘, 這就走了?”
三口人住的是間廂房,此時從南邊正屋裡走出一個身形豐滿的中年婦人來,站到廂房門口問。
三口人里的老婦人有氣無力地應了一聲:“唉,走了。她嬸子,這幾年租住在你這裡,多蒙了你照顧,這輩子,也不知道還有沒有報答的機會了。”
原來連這間廂房也不是她的,他們只是租戶。
中年婦人陪著嘆了口氣:“大娘,往前看吧,鐵柱年輕力壯,媳婦也娶了,你最大的這樁心事有了著落,往後一家人齊心協力,未必不能把日子過起來。”
她說著看了一眼抱著一個小些的包袱的那個小媳婦,小媳婦嫁來才一個多月,生得嫩生生水汪汪的,抱著包袱的兩隻手如蔥白,比尋常市井人家裡養出來的閨女都體面些。
婦人一看,就忍不住夸:“鐵柱,你這個媳婦可是娶著了,往後可得好好待人家,別欺負她。”
鐵柱是個憨厚模樣,笑起來也老老實實的:“嬸子,我知道了。”
小媳婦微微低了頭,沒有說話。
新媳婦總是靦腆些,中年婦人也沒在意,往旁邊站了站,把門前的路讓出來,然後向著老婦人笑了笑。
老婦人孫氏懂,這是催他們離開的意思,他們失了居所,在人家租住這幾年雖然一向處得還好,但如今得罪了代王府,連縣尊都折進去了,說不定什麼時候代王府就要找上門來和她算帳,人家如何不怕被牽連進去呢。
“走吧。”她用蒼老的聲音和兒子兒媳說著。
一行三人出去,沒走幾步,頂頭和一行人碰上了,對面是四個人,巷子很窄,無法供這麼多人同時通行,兩邊一時就有些頂住。
“咦,大娘,你們上哪去?”
孫氏見對方年紀雖都不大,衣著乾淨整齊,不像這附近住的淘小子們,恐怕有些身份,原已準備拉著兒子兒媳避讓,聽見這一聲,不由一愣。
“大娘,是我呀!”秋果從朱成鈞身後把腦袋擠出來。
代王府的人!
孫氏臉色大變,秋果來找她談過一回,說主子願意把地還給她,那時還沒開堂,她根本不信有這種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