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成鈞嘴巴上嚇唬人,真追上來倒也沒幹什麼,展見星在大院前停下,終於鬆了口氣,又仍有點驚魂未定——這幸好是如今的朱成鈞,要是倒回一年多前,他聽說有這個“玩法”,只怕真幹得出來。
那一場漫長滂沱的大雨後,他的脾性終究是成熟了點,不像從前那麼放恣了。
野雞味鮮,但與農戶家養的雞比肉質更柴更硬,不是一時半刻能燉好的,朱成鈞在院子裡轉了一圈,沒什麼好玩的,他就又出去,往田地里轉悠。
三月初,正是農忙時分,佃農們挽著褲腳在田地辛勤地忙碌著,前期的翻地施肥撒種已經做下去了,現在小麥冒出苗來,還要澆水,除草,農人在這個時候是一刻閒不住的。
朱成鈞蹲在田埂上,順手也拔了幾棵野草,附近有個佃農心痛地偷偷看他,想說什麼又不敢說的樣子。
展見星站著看見,會意過來,忍笑:“九爺,別幫倒忙了,你把人家的麥苗拔了。”
朱成鈞愣了一下,把手裡的“野草”和佃農拔掉的那一小堆比了比,又和麥苗比了比,有點悻悻:“不都長一樣。”
說歸說,他到底站了起來,又接著晃悠,與代王府的高牆宮殿比,這裡天高雲淡,時氣和暖,整齊無垠的田地在腳下鋪排出去,信步遊走,就讓人覺得心胸都開闊起來。
三人就這麼隨意走著,直到姚進忠滿頭大汗地找來,說飯菜都備好了,酒也溫好了,他們才回去。
姚進忠會安排,直接把席面擺在了大院裡的石桌上,正中一鍋冬筍野雞湯,另有葷素各四道,繞著擺了一圈,石桌旁搬了個小風爐,一個小子蹲在風爐旁燙著燒酒。
果子酒這個天氣不用燙,量也不多,只有一個細頸瓶兒擺在桌上。
據姚進忠介紹:“這是莊上才收的兩斤桑葚釀出來的,這個月份桑葚還沒狠熟,只收了向陽的這麼一點兒,我先叫我婆娘封起釀了,試一試味。正好九爺來,也嘗嘗,若覺得好,等下個月果子都熟了,我叫人釀一壇進府里去。”
朱成鈞點點頭坐下。
燒酒溫好了,朱成鈞還記得這是慶賀宴,自己倒了一杯酒,先向展見星道:“來,賀你的縣案首。”
展見星領他的心意,倒了杯果酒舉起應道:“多謝九爺——”
“噗!”
朱成鈞一口酒全吐出來,差點噴展見星身上去,她忙躍起閃躲不迭。
秋果抱著個小碗正蹲一旁美滋滋地喝著野雞湯呢,嚇一跳,忙跑過來:“爺,怎麼了怎麼了?”
“這什麼怪味,怎麼這麼辣,又嗆。”朱成鈞丟下酒盅,眉頭深鎖,抖了抖自己的衣襟——有幾滴濺上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