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別人的目光會從那張蒼白清秀的臉往其他地方游移。那隻松松垮垮的鐲子在剛才只是一件不太起眼的裝飾品,現在卻襯得那一片皮膚又冷又膩,好像黏住視線。
李信年順著牆壁往外溜,最後還是在一隻腳踏到門外之前收了回來。
「稍微也注意一點吧,」他伸手擋了一下,順勢掃視一圈周圍,「人家都喝醉了。」
第3章
喝醉了又怎樣呢。
這種事情每天每分每秒都在發生,喝醉的人未必不想醉,意識斷線的時候發生的每一件事情就好像都不用負責。
兩年過去李信年還是會覺得有些好笑,年輕的時候總是自以為圓滑,換到現在他可能有一百種其他方法處理類似的場景。
然而當時現場的氛圍確實是很躁動。
「還醒著嗎?」
李信年試圖伸出一隻手在對方面前晃晃。事情一旦開了頭就意味著要負責到底,此刻就應該趁早指望小朋友還能自己走路。
何況年輕人第一次出門玩不知深淺罪不至此。李信年想,實在是那張臉看起來太犯法了。
走近了才確信對方年紀真的不大,被他推了推像是清醒過來一點。
然後居然還很講邏輯地拒絕他:「我只喝酒的。」
……喝什麼酒別喝了。李信年心說你沒看見邊上那些人嗎,再喝下去這個酒吧今晚就要發生刑事案件。
反正剛才那麼一出,現在所有人都看過來。李信年舉手對酒吧老闆表明清白:「我真的真的只是把他帶走。」
哦哦哦,認識的人立刻開始起鬨。李信年心想好吧原來我一生行善積德攢下的名聲都是為了用在這一刻,我發誓我真的什麼都不會做,中文博大精深不是我本意所以有沒有人來搭把手——
顯然是沒有的,但好消息是小朋友好像也沒有明確要反抗的意思。李信年一邊哄著把人扶起來,一邊慢動作往外探路,所以剛才為什麼在討論那什麼見鬼的方向問題!
好在一生行善積德留下的人品還是發揮了作用,一路上總算沒有其他人再輕舉妄動。
從吧檯到酒吧門口好像走了一百年那麼長,等到兩個人都站到酒吧的門檻外面,李信年終於鬆了一口氣,然後立刻遇到新問題。
「你還記得……」他思考怎麼跟醉鬼講話,「你住在哪裡嗎?」
雖然是夏天,但這樣的夜晚還是有些涼風。李信年看著對方折上去的袖口,在心裡拉鋸要不要動手把那一截袖子捋下來。
離開身後的滿室燈火聲色,古街夜晚的背景就變成那種綿延的青黑。不遠處江水粼粼,拍岸的水聲一浪一浪傳遞過來。
小朋友的睫毛很長,垂下來像墨一樣化不開。
祝汐斂下目光看了李信年一眼,然後忽然笑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