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這個點走出去也是萬年如一日的冷清。
李信年想了想,慢悠悠地起床。路過橋邊時彎腰掃了花店門外小推車的二維碼,餘光終於再次瞟過身邊的這條長街。
兩年過去,路口轉角的垃圾桶都換成了分類的。
清晨的那種陽光薄薄地塗抹在古鎮的牆磚上,只有一串風鈴在頭頂輕輕打了個旋。
——金色的日光從長街盡頭鋪照過來,好像一瞬間淹沒地面的海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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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沒想到這次遇到祝汐,距離在便利店那一瞥居然已經是兩個月後。
李信年拎著裝花的塑膠袋往小區的方向走,一路上經過早餐店扎染坊旅行書屋的招牌。雙江不算那種會常年在媒體上被來回爭論「年輕人要不要逃離」的超級都市,然而這些年來人口也早就過了千萬。
古街從頭到尾的餐館花店都換成了統一定價,城市發展日新月異。哪怕僅僅是江北的舊城區,來來去去的人潮里也多得是擦肩而過的陌生人。
在這樣的背景下,眼下的情景就變成了一件很奇妙的事。
李信年看著站在街邊的人。江邊風涼,視線里的人穿著一件薄薄的風衣,站立的姿態稍微側身,就從衣領側面露出一小段精緻削薄的下頦線。
「李信年。」
祝汐回過頭看他,很從容地開口:
「你東西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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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回事。不是說住在同學家嗎。
只是在便利店偶遇了一次而已。這段時間李信年該吃吃該玩玩,每天從酒吧街入口的方向路過一百次,以至於偶爾甚至都開始思考吸引力法則之類的問題:按說就雙江大學對面這麼一小片地方,怎麼能一次都遇不到。
像羽毛蓬鬆的公雞也會再而衰三而竭。人性的弱點就是會對久別重逢格外在意。
「……」李信年伸手掏了掏,從兜帽里摸出第二隻海綿小球。
紅色的,一個指節那麼大。昨晚像這樣差不多的道具鋪天蓋地,這一個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渾水摸魚掉進衣服里。
抓抓頭髮可能還有彩帶。李信年爭做環保標兵,蹲下去把滾走的海綿球撿起來,隨手捏了一把往空中一拋又接住,才自然地打招呼:
「早啊。
「你怎麼在這裡。」
不過再次見面反而顯得年輕起來。
那天在便利店的柔光濾鏡里眩目得不真實,此時此刻暴露在古街半明不晦的晨曦里,倒是真的勾出一點點骨相優美的線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