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目很清晰,因為氣質柔和的關係,就好像一種煙雨淋漓的山水畫。
仿佛過去那些混在夜店的日子都成了齏粉,有了一些規規矩矩上學上班做科研的氣質——
又或者祝汐本來就是那樣的,只是他當年看到的總是另一面。
-
李信年把咖啡粉倒進摩卡壺,隨手旋了一下布粉器。
這東西搬了兩次家居然也還沒丟,找出來洗洗涮涮還能用。
「所以怎麼回事。」
推了推杯子,把咖啡越過桌面中線遞過去。年前搬家過來的時候狠狠搞過一次收納掃除,從之前那間出租屋裡翻出不少年代久遠的小玩意兒,誰懂啊居然還找到了當年學吉他時用的第一塊撥片——
祝汐當時陸陸續續搬了不少東西到他那裡,後來走掉的時候倒是很乾脆。
李信年慢吞吞拖延到搬家前夕,終於把所有東西收拾出來,盯著那個箱子看了半天,最後又原封不動地搬來了新家。
小貓咪的全套飼養工具都很昂貴。李信年想,這就像開了一個寄售行,既然沒有想要把東西賣掉的想法,就天然地負有了保管的義務。
從古街回來的路上問祝汐想吃什麼,小朋友大概是沒睡好,聞言居然只是模稜兩可地「嗯」了一聲——所以嗯是什麼意思??
有風從江邊吹過來,對面的人看起來懨懨的不想說話,於是李信年自己理解了一下,把人拎回那家24小時便利店按品種掃了一遍冷櫃貨架:「隨便拿,不客氣。」
順手拿了兩盒水果糖,出門的時候路過大學門口新開的連鎖咖啡店,忽然靈光一閃:「你在這裡等我一下。」
雙倍奶和糖。應該沒有記錯。
雖然這些年他自己還是對付著喝速溶的時候居多,但是意外地居然還記得這種細節。
和咖啡店NPC交易成功之後得到了半袋磨好的咖啡粉,在這個過程中祝汐全程安靜沒有出聲。
這時候倒是聽話——
李信年儘量克制著自己不要往邊上看:說這不是昨日重現誰信啊,好像連身高都沒再長過。
印象里祝汐確實就只比他矮那麼一點點,用餘光也很容易看到對方眉眼的線條。但現在這算是什麼情況。
有一有二有再三,之前在便利店見面的時候留了「日後聯繫」的話頭,但實際上他還沒有做過這種準備。
他是以什麼身份出現在祝汐的生命里,前男友嗎,雖然一直以撿貓人自居,但實際上也知道是當年的貓貓選擇了他。
那麼現在呢,時過境遷,也許小貓已經長大,獲得了真正獨立生活的能力。之前聽說是終於在大學確定了教職,那就和很多年前說過的一樣。
當時祝汐微微笑著跟他說未來要留校,青春尚如一張白紙,卻已經擁有清晰堅定的前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