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果兩年前撿過的貓自己出現在了路中央。
這是什麼人生際遇。小朋友明明有很好的背景,但是每一次見面看起來都好像剛好無家可歸。
或者是貓科動物天生的碰瓷技巧也說不定。李信年捏了捏那顆早上從兜帽里抓出來的泡沫球,當然作為一個普普通通的裝飾彩球,被掉進衣服裡帶回家就相當於是被改變了命運。
現在孤零零一個球被放在桌子中間,李信年鬼使神差地伸手戳了戳,小球跳了一下,接著往祝汐那裡滾過去。
這次對面終於有了反應。祝汐看過來一眼,在泡沫球就要滾下去的時候伸手截住。
幼不幼稚。
所以有互動就算和好了嘛。
李信年立刻配合地下台階:「醒了嗎,還認識我嗎。」
雖然是早上才撿到的流浪貓,但應該是半夜就已經出來了,仔細觀察的話眉睫末梢甚至都能看到那種洇濕的霧水。
這樣就免不了嘆一口氣,相識一場總不能眼看著人流落街頭……
他現在住的這個房子是雙江大學一對老教授夫婦出租的,很普通的單元公寓,然而附屬小區本身是安靜優雅的環境,一路走進來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那種金色陽光靜靜潑灑的平靜氛圍。
窗外的綠化也非常優美,在深秋季節也能透過窗戶看到綠植掩映。
老人家兢兢業業為學術科研事業奉獻大半輩子,退休後攜手到外地享受旅居生活,當時李信年剛剛解散樂隊,打包找下家的時候被牽線到對面的大學城,說有合適的房源正在招租。
這樣想來就有些感慨。
兩年過去,他最常用的交通方式還是走路和騎車,生活在這一片舊城區做一個普通的平凡人,如果說更大的天空也不是沒有見過,一起混酒吧的那一群朋友來來去去分分合合,但說到底都是可以想像到的生活。
只有祝汐第二次降臨在他的面前,總是沉靜穩重,從更大的世界走過來。
印象里第一次把祝汐帶回家的時候對方還給他整理過屋子,放到現在想起來就有點好玩。其實後來相處久了就知道小朋友對居所的要求算得上散漫,反而是李信年自己有些不為人知的執念。
住定一間房子就很少再想更換,浴巾牙刷鍋鏟音箱放在哪裡都各安其位,伸手就可以碰到紙筆鍵盤——哪怕如今換了住處,也很容易從周遭的空氣里找到相似的因子。
這樣對面就笑了一下。李信年晃了一下神,仿佛這個時候才感覺到小朋友確實長大一點。
雖然看得出睏倦,卻好像表現出一種真正的成熟得體。
「謝謝。」
祝汐慢慢伸手,攏了一下那隻冒著熱氣的玻璃杯,薄薄的指尖在杯壁上印下一個淺淺的輪廓,然後很快地移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