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救了蕭霽寧的命,不去動他在乎的人,為了蕭霽寧他甚至連握刀殺人的勇氣都沒了。
但蕭霽寧這個人比他還可惡,他為他做了那麼多事,他卻一點信任也不給他。七皇子和八皇子為他做的事有他多嗎?為什麼蕭霽寧可以那麼信任他們呢?為什麼還那麼在乎他們?
京淵很想將床上的人搖醒,問問他心裡到底是怎樣想的,為什麼不夠信任他,卻還要來向他索求保護,索求這樣一個只會傷害別人的人,給以他可以遮擋利劍的庇佑,難道蕭霽寧不知道,他是一道鋒利的碎片,可以傷人但也會傷己嗎?
就像那枚玉佩,蕭霽寧自己以為這枚玉佩對他來說很重要就算了,還硬是給他找了回來,也不問他還想不想要,這個人還在他心裡霸道的盤踞肆虐,綿亘不止,也不問問他願不願意。
偏偏他對這樣可惡的人,一點還手之力都沒有。
他也捨不得把蕭霽寧搖醒,他還在這人快醒時,做賊心虛一般地鬆開了自己的手。
床上的人顫顫了眼睫,待模糊的目光重新找到聚點後落在他的身上,開口輕聲道:「京將軍?」
京淵淡淡地應了一聲:「嗯。」
聽著京淵這熟悉的聲音,蕭霽寧這才確信此刻守在他床畔的人真是京淵。
「京將軍,你怎麼會在此處?」蕭霽寧有些疑惑地問他,「穆奎不是說你去偏閣休息了嗎?」
「已經休息過了,我……殿下身上餘毒未清,所以我來看看殿下。」京淵沉默了須臾,將「我擔心殿下」那句話咽下,重新斟酌了用詞後說道。
可是說完之後,京淵心裡又有些煩躁——以前他比這更親昵的話都對蕭霽寧說過,那時他還挺喜歡看少年聽著他那些話有些怔愣,有些愕然和不知所措的模樣,可是不知為何現在卻說不出口了。
或許是因為現在再說的話,少年心還沒亂,他自己就先亂了吧。
蕭霽寧不知道京淵心裡在想些什麼,可是京淵這樣和他說,他是很感動的,不禁對京淵道:「我聽聞穆奎說,在我昏迷期間,一直都是京將軍照顧我的。」
隨後京淵又看似敷衍地應了他一聲:「嗯。」
「京將軍是有些疲憊了嗎?不如再去偏閣休息會吧?」蕭霽寧小心地看著京淵的面龐,可是男人臉上並沒有什麼表情,只是抿著唇角靜靜地望著他。
而男人在聽完他說的話後,唇角又抿的更緊了些,蕭霽寧還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他總覺得京淵的雙眉,在剛剛幾不可見地皺了下。
不過這還真不是蕭霽寧的錯覺,但京淵不是疲憊,他是煩躁,還有些生氣——生氣於蕭霽寧一醒來就要趕他去偏閣。
於是京淵驀地站起身來,沉聲道:「那殿下你好好休息,京淵先告退了。」
蕭霽寧聞言更慌了,他不明白為什麼他的錯覺越來越多,他甚至還覺得京淵這會兒生氣了,只能小聲的「噢」了一句:「京將軍你也好好休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