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已過, 月當中天, 十八壇價值千金的點金醉已經全部空了。
這酒一點一滴便值一金, 一點一滴可醉一人,所以得了點金醉這個名字。
今夜,薛情使計引來的幾位公子,都是好酒之人, 興致起來, 個個貪杯得很, 整整十八壇下去, 已橫七豎八地醉了一地。
薛情暈暈乎乎地扶著門框,從里面爬了出來, 喚侍從將明遠、阿橋等幾位公子送回他們自己的院子。
侍從們將人抬走, 內室之中,只剩下永壽公主和靜臨躺在大床上,已入深眠。
薛情艱難地為他們闔上房門, 一名侍從走來扶住他, 關切道:「薛公子, 奴才送您回去。」
「多謝。」薛情將整個身體的重量都壓在了侍從身上,似乎也醉得頗重,嘴中呢喃道,「殿下累了, 別……別打擾她。」
侍從回道:「奴才們知道, 這府里就數您最心疼殿下,都醉成這樣了, 滿心裡還全是殿下。您是不知道,那靜臨公子就知道撒嬌耍橫,一點都不為殿下著想,殿下還日日疼著他,寵著他。奴才們真為公子您不值。也不知道殿下什麼時候能給您把位子正一正。奴才們都盼著您能在後院當家做主呢。」
薛情微閉著雙眼,完全不理會這侍從的話。
這人定然是在靜臨手裡吃了虧,上他這裡挑撥離間來了。
這世間的每一個人,或大或小,或高貴或低賤,都在想方設法地為自己鳴不平謀利益。
強者直接動刀,而弱者只能借力。
侍從想借他的手,而他呢,也一樣要去借別人的手。
人剛進了攬情院,薛情假裝絆了一跤,跌了一下,人清醒了一分,伸手扶住門,將侍從往後推了推,喃喃道:「你……回去。」
「公子,奴才進去伺候您歇息吧?」侍從又來扶他。
薛情不穩當地晃著手臂,打開了他的手,蹙著眉頭,嘟囔道:「不用,滾,滾。」
一個人歪歪斜斜地進了屋子,將門闔上。
那侍從在外面看了看漆黑一片沒有點燈的院子,轉身往回走去,出了攬情院的大門,回頭看了一眼,罵道:「床上伺候人的賤玩意兒,還真當自己是什麼公子了。」
伸手摸了摸被打到的手臂,哼道:「晦氣。」
門後的薛情,哪裡還有半分醉意。
他理了理衣袍,走到書案前的錦榻上坐了下來,看著書案後坐著的人,笑道:「讓小姐久等了。」
「不久。」蕭霽月淡淡回道,「事情安排好了嗎?」
「安排好了,剩下的,就要看七小姐的本事了。」薛情笑道,「我押上了身家性命陪小姐玩這一局,可不要讓人家失望哦。」
蕭霽月聽著他黏黏糊糊的浪言浪語,冷哼一聲,直接起身走了出去。
房門再次闔上,屋子裡還是漆黑一片,除了少了一個人,沒有任何變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