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帥司放下了茶盞,程弼皺起了眉頭,余帥司打著圓場,呵呵道:「吃茶吃茶,天氣熱,洪老太爺上了年歲,仔細中了暑。」
徐八娘微笑起來,贊道:「洪老太爺高義,是該為松江府的百姓做些事。取之於民,用之於民嘛!」
「取之於民,用之於民」這句話,姜帥司幾人聽過了無數次,每次都感到很是微妙。
比如章尚書的家產,最終便是「取之於民,用之於民。」
白花花的鹽就是白花花的銀子,鹽商財大氣粗,洪氏亦是豪富之家,哪會在乎那點鹽利。
洪老太爺在乎的,是洪氏在松江府的獨家賣鹽,此乃無需花心思,坐等著收錢,一本萬利的買賣。
洪老太爺見徐八娘言語客氣,卻絲毫不鬆口,鐵青著臉道:「擔不起徐侍郎的誇讚。既然朝廷與徐侍郎事情做絕,我豈敢與官斗。不過徐侍郎,我已是你祖父的年歲,仗著比你多活了幾年,勸你幾句話。萬事不可做絕,酷吏向來沒好下場!」
徐八娘皺了下眉,冷聲道:「我祖父在世時,徐氏的布料買賣,還只有一間鋪子。徐氏是如何發跡,我一清二楚。洪老太爺贈我話,我也禮尚往來還洪老太爺幾句。見好就收,莫要回頭無路!」
洪老太爺起身,陰森森道:「好說好說。」他抬手拱了拱,「諸位告辭了。」
等洪老太爺拂袖而去,余帥司看了看姜憲司程弼,乾笑道:「徐侍郎,鹽引一事,洪氏的確委屈,徐侍郎可能寫摺子給太后娘娘,請太后娘娘寬容一二?」
幾人肯定曾得過洪氏的好處,徐八娘似笑非笑,意味深長看著幾人,「我呢,其實給洪老太爺留了面子。無論是何種買賣,要做到一地一家獨大,少不了官商勾結。」
余帥司尷尬起來,姜憲司低頭吃茶,程弼皺眉不做聲。
徐八娘道:「當年的錦繡布莊,也是這般而來,我熟悉得很。幾位都是自己人,我也是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洪氏發跡,不比徐氏清白,洪老太爺的父親在時,洪氏還是幾間雜貨鋪,當時松江府的大鹽商是洪老太爺原配妻子的娘家韋氏。韋氏爹娘去世得早,帶著兩個年幼的弟弟,偌大的家產嫁進了洪氏,洪氏就此發了家。韋氏難產而亡,兩個弟弟一個十二歲去花樓與人打架沒了,一個十三歲吃醉酒嗆死了。姐弟三人的死,究竟真相如何,恐只有洪老太爺知曉。你我外人,不知究竟也無需惡意猜度洪老太爺,可他口口聲聲稱洪氏是其父傳下來的家業,這就不要臉了。」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