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回答,而是問:“你什麼時候去的天闕城?”
他跳了自己的問題,練月有點不高興了,她悶聲道:“你來之前。”
衛莊問:“好玩嗎?”
練月不想搭理他,就敷衍道:“好玩。”
衛莊不再說話了,只是悶頭喝酒,練月坐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決定走掉,但她才剛一動,他就說話了,大約是喝了酒的關係,聲音不那麼淡了,帶了一點啞音:“我找不到別人說這件事,你幫我評評理吧。”
練月聽到他說話,便又坐了下去,問:“評什麼理?”
衛莊又喝了一口酒,然後將酒罈放在兩人中間的台階上,平靜道:“她生得很美,那天我在寺廟裡,一眼就看到她了。恰巧她崴了腳,我背她下山去。她一個人住在城裡,家裡很冷清,雖然該有的東西都有,但還是冷清。我不知道是因為感同身受還是怎樣,總之有點鬼迷心竅,竟然讓她去做飯,然後同她一起吃了飯,吃完飯之後,還喝了她的酒,期間她一聲不吭。後來我問她叫什麼,她就惱了,問我想幹嗎。我不知道我想幹嗎,但我知道我不想走。我問她是不是一個人住,當這句話問出來之後,我突然意識到自己想幹嗎了。可這種事,並非我單方面想就可以做的,我就拿話挑了她一下,如果當時她沒聽懂或者假裝沒聽懂,那我就會走了,從此跟她再無關係,可她一下就聽懂了,她知道我想幹嗎,並且立刻就反客為主了,我想既然大家都有意,那就別客氣了。醒的時候,天還沒亮,她就躺在裡邊,很小很小的一個人。我看著她,我覺得這是個挺神奇的人,這樣輕易讓陌生男人上她的床。我沒叫醒她,我走了。恰巧那段時間,我外出辦事,時間長了點。回來時,經過城門,一眼就瞧見了她,她坐在城門口賣木雕,我以前也經常從那個城門經過,卻從未發現過她,不知道是不是有了點關係的緣故。我過去同她說了兩句話,她似乎有些生氣,不知道在氣什麼,有可能是後悔了。晚上閒來無事,想起她來,就又去了她家,她一點拒絕的意思都沒有,不僅不拒絕,而且還非常主動,我自然接受的非常痛快。次日我帶她回自己家,我住在城外,一個竹林里,她很興致勃勃,說那是個好地方。那天晚上,她躺在我的床上,我抱著她睡了一宿。第三天早上,我們起來做飯,結果飯還沒做,倒是先親到了一起,一路親到了床上。我們大約都太寂寞了,每時每刻,都迫不及待。她抱我抱得很緊,說她愛我。她說這句話的時候,聲音很小,好像怕我聽到了似的,可我還是聽到了,那感覺像被雷劈了一樣。我想她怎麼能愛我呢,我們相處不過兩日,她竟然說她愛我,於是我落荒而逃,逃得遠遠的。”
衛莊停下來,喝了口酒,練月沒有插話,而是耐心的等著下文。
衛莊道:“我出去了一個多月才回來,進城之前,忽然有些緊張,還有些心虛,我怕在城門口看見她,可我又想看到她。我在想倘若我上前去打招呼,她會是什麼反應,是惱羞成怒,是假裝客套,還是冷若冰霜?我倒不怕她惱羞成怒,就怕她對我冷若冰霜,我無法忍受這個,因為我在念著她,倘若她無動於衷,我就太難堪了,一想到這個可能,我就忍住了衝動,沒有進城,而是直接回了家。我認為自己還算是個有定力的人,但也堅持了半個月,半個月後,我還是去找她了,抱著一絲僥倖,她尚對我有舊情,結果她不在家。第二天再去,還不在。後來去城門口打聽,租她房子的人說她回鄉探親了,沒說什麼時候回來。我站在她的院子裡,看著緊閉的門窗,一瞬間懂得了人去樓空的滋味。等她回來,已是兩個月後。那天我在樹上看到她屋子裡的燈亮著,心裡忽然就踏實了,她到底還是回來了。我迫不及待的想見她,可上次的分別實在太難堪,我找不到藉口,只好拿劍刺了自己幾下,又怕她看出破綻,就刺得深了些。醒來時,她就坐在床邊,正在餵我吃藥,見到我醒來,還被嚇了一跳,藥也灑了。我忽然很想親她,狠狠的親一陣,要親到她瑟瑟發抖,但這次她不讓親了,我原以為這是她後知後覺的矜持,沒放在心上。後來有一天,她問我為什麼不去找別人,要來找她,還問我喜不喜歡她?一個男人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一個女人,除了是喜歡她,還有別的可能嗎,我覺得她是明知故問,就沒有回答。結果因為這事她不搭理我,我脾氣也大,她不搭理我,我也不搭理她。我的傷好點之後,她變本加厲,把我扔下不管,去賣她的木雕去了,我一個人在家,很沒有意思,就給她留了信,說去朋友家,晚上回來吃飯。我回來時,天已經黑了,她正站在門口同人說話,我聽她們說了一會兒,然後聽到她說要去相親。我問她是不是真的要去相親,她說不用我管。我再問,她就說我跟她是嫖客和妓|女的關係,管得太多沒意思,我忽然有些火大,覺得這人怎麼這樣,我決定不再搭理她。結果第二天一大早,她跑到我家裡,脫光了衣服,鑽到我被窩裡,開始勾搭我,等我醒來時,床上已經沒人了。我穿好衣服去找她,本是想讓她解釋一下這一冷一熱到底是什麼意思,結果她完全沒把這事放心上,敷衍了我幾句,就把我打發走了。我對自己說,夠了。結果沒過幾天,她又來了,故技重施,然後還問我有沒有想她,我要是說想她了才怪,緊接著她告訴我她要成親了,還說請我去喝喜酒,並且說要介紹她未婚夫給我認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