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功緊抓著書桌的邊緣,他深深地吸了幾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不那麼激動:「易璘,不管其它的,你先聽我的話,回A國去把學業完成。」
程易璘注視著程功,搖了搖頭:「爺爺,學業的事,我自己有安排。」
「從小到大我一直很聽您的話,其他人對我評價最多的也是說我乖,可是這次我不會再聽您的了。」
「我好不容易才意識到我喜歡小勛,他現在受傷了,我要留下來照顧他。我知道,您有很多辦法可以逼我就範,但是我不會屈服——」
「啪——」程功直接一巴掌甩在了他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血腥味霎時在口腔里蔓延,臉上是火辣辣的疼,程易璘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看著爺爺。
他已經把自己完完全全地剖開,把這三年的痛苦掙扎血淋淋地展現在爺爺面前了——
他以為爺爺至少能稍微理解他一點,沒想到換來的卻是一段冰冷的話語和一個耳光。
程易璘的心涼了,他沉下眸光,擦去嘴角的血跡:「爺爺,當初小勛來A國找我,我本來想去見他,您打電話跟我說,在國外殺一個人是很容易的,讓我當斷則斷。我害怕您真的會對小勛出手,所以聽您的對小勛說出了很絕情的話,讓他至今無法釋懷......」
說著,程易璘取下了左手腕上的手錶,露出了那道狹長的疤痕:「爺爺,您說得對,殺一個人是很容易的......」
「當時我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用水果刀割開了手腕,很奇怪,那時候我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覺得解脫了......」
「是同學和導師及時發現了我,所以他們才會勸我休學......爺爺,殺一個人,確實很容易......」
程功聽出了話中話:「你!」
程易璘把臉上的眼淚擦乾淨:「爺爺,我現在不求您同意,只求您不要再插手我和小勛的事。」
程功質問:「你是在用你的命來威脅我嗎?」
程易璘:「沒有他,我也活不下去......」
「你!」
程功氣得渾身發抖,接著,他捂住了胸口,面露痛苦之色,然後向一旁倒去。
程易璘上前扶住爺爺,對外面喊道:「平遠叔,你進來吧,爺爺的心臟病犯了。」
他把「心臟病」這三個字說得格外重。
平遠匆匆進來,他覺得有些不對,主要是易璘的語氣跟上次天差地別,這次怎麼一點都不慌亂,甚至有些冷漠?
不會是老程總裝有心臟病的事被發現了吧?
平遠來不及多想,走到兩人面前拿出了藥瓶,擰開瓶蓋倒出了兩顆,假意著急地勸道:「老程總,您是又犯病了嗎?快吃藥吧!」
程功撇開頭:「不,我不吃,讓我死了算了,正合某個人的願,讓他回去讀博也不去......」
程易璘冷眼看著,一把奪過了平遠手中的藥瓶。
程功和平遠頓時變了臉色。
程易璘倒了一顆在手心裡,他看了看,直接塞進嘴裡咽了下去:「這是維生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