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勠力同心?」郗歸反問了一句。
她想,謝瑾為何總愛用這些不吉利的典故?
又或者,泱泱華夏,能夠被記入史冊、成為耳熟能詳之典故的,原本就多是慘澹落幕的悲劇。
她說:「當日獻公與穆公結秦晉之好,彼此勠力同心,申之以盟誓,重之以昏姻,終不過落了個『闕翦我公室,傾覆我社稷,帥我蟊賊,入我河曲,伐我保城,盪搖我邊疆』的結局。所謂勠力同心,終究抵不過唯利是視。」1
「昔年元帝渡江,王丞相廣結吳姓世族,可事到如今,朝堂上又有幾個三吳士族子弟?還不是僑姓世家掌握權柄。在利益面前,誰又能與誰勠力同心?」
在殘忍地揭開謝瑾心中隱憂之後,郗歸仰著下巴說道:「成婚之前,太后以春宴為名,召我至宮中賞花。那一日,我在含章殿見到了聖人。」
謝瑾原本垂眼而坐,宛如一座沉靜的雕塑。
可在聽到最後一句話後,他卻下意識地握緊了郗歸冰涼的手。
第64章 女侯
郗歸挑了挑眉, 繼續說道:「我也覺得詫異,太后娘娘分明在辦賞花宴,這種時候,聖人豈會於後宮走動?但隨之一想, 我們這位聖人, 本來也不是什麼守規矩、顧大局、知進退的人物。」
「阿回慎言。」即便駕車的是自己的心腹阿辛, 謝瑾還是謹慎地出言提醒。
郗歸無可無不可地笑了一聲,重新閉上了眼睛。
直到牛車駛回謝家, 二人回屋之後, 謝瑾才屏退眾人, 遞了一杯清茶給郗歸,問起了那日宮中的情形。
「聖人何故召見?」
郗歸看向謝瑾微蹙的眉頭,不由有些好笑。
她坐在案邊, 不緊不慢地說道:「這就是明知故問了, 我一個外臣之女, 又不是朝堂上的臣子,你說, 聖人有什麼必要召見我?」
謝瑾沒有說話, 只是擔憂地看著郗歸。
聖人還未登基之時, 曾眼睜睜地看著郗岑把持朝堂數年,心中頗為先帝感到不平,是以深惡桓、謝之人。
此番郗、謝聯姻,並非聖人的本意,謝瑾擔心聖人恨屋及烏, 慢待郗歸。
郗歸只看了一眼, 便知道謝瑾想岔了。
她喝了口茶,一邊把玩茶盞, 一邊慢悠悠地說道:「玉郎啊,你怕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你的這位好聖人,為了對付你,能說出什麼什麼樣的話來。」
「哦?」謝瑾聽郗歸這麼說,已然放下了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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