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人看著她嘴邊和衣上的口水,強忍著噁心,餵了小半碗藥,便匆匆離去。
琅琊王倒是沒走,只不過一直在翻來覆去說著好好養病之類的話,絲毫沒有多餘的動作和言語,也並不真的在意太后的反應。
褚太后終究沒能等到來自兩個兒子的一句承諾。
僅僅過了一夜,她那保養得宜的滿頭烏髮,便變得雪白。
第97章 吳雪
七日後, 琅琊王以為太后沖喜的名義,迎娶王平之的嫡女、王安的幼妹為妃。
當晚,褚太后於長樂宮含恨薨逝,喪鐘響徹台城。
褚太后這一生, 做過俏麗的褚氏女郎, 也做過端莊的琅琊王妃, 後來又做了謹小慎微的皇后,成為憂勞國事的太后。
她就在這憂勞中走完了一生, 無知無覺地躺在了寂靜的皇陵中。
冰冷的墓碑上刻著她的姓名, 原來太后名喚褚英。
典禮結束後, 浩浩蕩蕩的送葬隊伍長龍似的離開山陵,褚英自此長眠青山草木之間,再不必管他人世紛擾。
沒有人知道褚英是否曾窺見司馬氏江山大廈將傾的預兆, 但好在她不必親眼見證。
這是她的幸運, 也是她的不幸。
她是死地里一棵挺拔的秀木, 用盡半生的時間,竭力庇護周遭的草木。
可她終究不夠高大, 以至於不知道死地之外還有另一片沃土。
她從未想過離開這片死地, 只因她從不知道還有別的選擇。
她同樣不知道的是, 死地之所以為死地,不僅是因為它的貧瘠,更是因為它會不斷攫取秀木的生命力,直至這秀木油盡燈枯。
褚英死於死地的封閉,死於死地的掠奪。
她到死也不知道死地之外的模樣。
葬禮結束後, 一切仿佛又回歸了從前的模樣, 台城從不會因為任何人而停止其運轉的規律。
半月之後,在聖人與琅琊王的合力推動下, 太原王氏因王平之的掌權而短暫結合的兩脈,終於再次分家。
自此以後,王含與王安各為太原王氏一支首領,分別被稱作大王氏、小王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