桓元無辜地眨了眨眼,眸中似乎滿是深情:「可是姑姑,這對我而言,就是很重要的事啊。」
郗歸無奈地笑了。
對於這個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她難免會多幾分耐心和容忍。
可這並不代表,她會縱容桓元用這種離譜甚至下作的方式來冒犯她。
郗歸正色看向桓元,語氣重了幾分:「我說了,子皙,我們直接談正事,好嗎?」
桓元還想再說,郗歸卻直接開口,徹底粉碎了他還未完全施展出來的巧言令色:「北秦軍隊已然占領襄陽,荊州軍多次反攻,卻始終久攻不下。子皙,這種時候,你來徐州,竟是為了跟我說這些話嗎?」
郗歸的語氣愈發清冷:「先是益州,後是襄陽,國土寸寸而失,下一處又該輪到哪裡?『王濬樓船下益州,金陵王氣黯然收』6,距離中朝滅吳之戰才過去了多少年?子皙,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姑姑,我當然知道。」桓元微昂起頭,神色間滿是少年人的傲氣,卻並不令人過分生厭,「父親過世之後,謝瑾百般為難,以至於荊江二州根本無法緊緊擰成一根繩索,更遑論遠顧梁、益。梁、益二州本就是江左兵力最弱之處,父親雖打下了成都,卻根本沒有足夠的兵力守城。也正因此,北秦才能輕易取之。可荊州卻不同,如今我已收攏荊江二州軍隊,北秦若想如王濬那般沿江而下,滅了江左,簡直是痴心妄想!」
郗歸知道桓元說得有幾分道理,荊州有重兵屯守,下游北府軍又越戰越勇,如此情形之下,北秦勢必無法輕易南攻。符石若想行動,非得籌備一場大戰不可。
不過,即便如此,一個鐵一般堅固的事實仍然擺在眼前,不容任何人忽視:「可是子皙,荊江如此重兵,為何卻還是奪不回襄陽呢?」
桓元深深看了郗歸一眼,沒有作答。
郗歸瞥他一眼,冷聲說道:「襄陽是荊州的北大門,北秦據之,便可伺機南下;江左失之,則失西線北伐之徑。如是種種,你可曾想過?」
「我自然想過!」桓元理直氣壯地辯道,「但符石占據北方和梁、益二州,大軍從長安、魯陽關等地出發,水陸並進,多路齊攻,襄陽根本守無可守!我雖派兵去奪,可苻秦大軍也在源源不斷地增援。如此情形之下,我又如何能取勝?襄陽是我父親深深看重的地方,我怎麼可能不想奪回?可若將荊、江二州的兵馬都戰死在襄陽,那他日北秦南下,我又要以何抵擋?」
桓元言之鑿鑿,可郗歸卻很清楚,這種種外因,根本不是桓元拿不下襄陽的全部理由:「桓大司馬於梁、益二州行德政,巴蜀之人深為感念,三番五次起兵反抗北秦;荊、江二州守軍多為襄陽流民,襄陽淪陷,軍中不可能不想收復失地。如此形勢,可巴蜀、襄陽卻仍在敵手。說來說去,苻秦之強大固然是其中一個原因,可你桓氏不欲獨自對上北秦大軍、想要移阻江南,不也是一個至關重要的原因嗎?」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