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時郗岑曾帶著郗歸到會稽的始寧山莊消暑,消息傳出後,三吳諸多世族,無不派遣子弟前來謁見,為的便是求一個進入仕途的門徑。
如今的徐州,雖不像當日的桓氏那般勢大,可北府軍的戰績卻是有目共睹,誰都知道,郗氏女郎絕非池中之物。
既然她要在三吳行分田入籍之事的打算無可轉寰,那麼,吳姓世族就只有兩個選擇——要麼垂死掙扎,最終很有可能會被北府軍暴力壓制,甚至身死族滅;要麼選擇順從,以此時此刻的配合,換取一個他日在江左官場大放異彩的機會。
「學成文武藝,貨與帝王家。」
若能為官作宰,出將入相,誰會甘願世世代代守著那幾百頃田地,做一個始終低人一等的富家翁呢?
謝瑾輕輕攥緊了手心:「阿回,吳姓世族驕橫已久,你就不怕他們危害徐州官場,毀了你在北府付出的一切努力嗎?」
可郗歸卻反問道:「我為什麼要怕?既然預知了風險,那便小心防範便是,安有為此左右躊躇、裹足不前的道理?」
作為一個來自後世的穿越者,郗歸深刻地明白規訓的力量。
有力的皇權可以試圖鎮壓一切反叛者,但終究只能在□□上將其消滅。
規訓權則不同。
它通過紀律和制度來進行約束,將存在於其中的每一個個體,統統塑造成它想要的模樣。
固定的時間,固定的空間,固定的人群,以及固定的制度要求,這些東西一道作用,將位於其中的每一個人,都框定在一個具體的範圍界限之內。
再加上凝視、監視、考核等機制的共同作用,最終實現對每一個個體的改造。
而軍營與學校,恰恰就是兩個最能體現規訓權力的地方。
北府軍中持續了一年多的軍史教育與紀律改造,正是一種有意識的規訓。
而如今,郗歸打算以三吳學子為對象,在學校中開展另一種規訓,在安撫三吳世族的同時,培養出一批忠於她本人的政務人才。
她懷揣著這樣的想法,所以並不以謝瑾的擔憂為擔憂。
「人的思想總會在潛移默化之間產生變化,我會讓他們去徐州府學學習,去徐州官場歷練,隔開他們與其家族的密切聯繫,讓其在不知不覺間,潛潤地接受新思想的影響。」
「他們會逐漸改頭換面,會追求與其家族不同的東西。就算真有冥頑不靈的人存在——」郗歸緩緩搖了搖頭,「我不是說了嗎?成績優秀者才能去徐州郡縣進行為期一年的政務學習,歷事之後,再經過半年的學習與最終的考校之後,才能真正被授予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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