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途聽了他們的問題,笑著擦了把汗,指了指旁邊草棚外張貼的布告。
「你們可知那是什麼?」
「安民布告呀。」一人不假思索地說道,「大軍來的那天,附近就貼上了好些這樣的布告,軍中的兄弟還念給我們聽了哩。這布告好記得很,我們現在都會背了。」
郗途聽了這話,笑容更甚了幾分:「既然如此,那你且說說,這布告上講的東西,北府軍可是都做到了?」
布告白紙黑字,以四言民歌的形式,規定了北府軍與三吳民眾相處的種種紀律,譬如「愛護百姓」「買賣公平」「不得擾民」「嚴禁欺詐」「犯紀重處」等等。
「做到了做到了!」另一人高聲插嘴,語氣很是激動,「再沒有比咱們北府軍更好的軍隊了,郗將軍不僅沒抓壯丁,還給我們這些人付工錢。你們來了這麼些日子,我等從未聽說有何擾民行兇的惡行。」
郗途聽到這裡,嚴肅地點了點頭:「軍令如山,這紙上寫的,便是我們的紀律。我等既將北府軍軍戶的待遇公之於眾,那就絕對不會騙人,否則一律以欺詐論處。」
「欺詐?」
人群中傳出了一道驚詫的聲音,他們活了這麼多年,早已習慣了官長們的特權,從未聽誰說過,將軍竟不能欺詐小民。
可北府軍是如此地與眾不同,百姓們想到軍中的紀律,想到自家分到的數畝田地,不由對郗途所言更信了幾分。
一人鼓起勇氣問道:「郗將軍,北府軍的軍戶是不是真的能有軍餉拿,不必自己準備武器跟藤甲?」
其餘人也紛紛開口提問。
「我若戰死沙場,家人真的會收到撫恤金?北府軍還會幫我把孩子養大成人?」
「若是在戰場上傷了殘了,每個月也能領一份錢糧?」
「徐州人真的不會瞧不起軍戶嗎?」
「娃娃們都能讀書識字?還能學手藝?學校當真不收錢?」
越來越多的人圍了上來,七嘴八舌地問著。
郗途不得不讓士兵出面維持紀律,以免大家太過激動,踩壞田間新插的秧苗。
他一一回答了百姓的問題,到最後,眾人的神色都有明顯的鬆動。
「讓一讓,讓一讓!老伯麻煩讓讓,容我過去一下。」
嘈雜之中,一道清越的聲音響起,越過擁擠的人群,傳到了郗途耳畔。
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便見一個十二三歲的女孩擠過人群,站到了郗途面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