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臉頰通紅通紅,額上帶著汗珠。
方才的奔跑顯然耗費了她太多的體力,以至於此刻不得不深深地大口呼吸,以便平復狀態。
一個年輕人皺眉問道:「喜鵲,你一個女娃娃,跑到這裡來搗什麼亂?我們可是在跟郗將軍說要緊事呢!」
那女孩冷哼一聲:「我自然也有要緊事要問郗將軍!」
她用力轉頭,只留給那青年一個後腦勺,自己則殷切地望著郗途,眼裡閃爍著耀眼的光芒。
郗途驟然看到一個女孩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免往後退了兩步,等到拉開一段距離後,才儘可能和藹地問道:「你有什麼要問我啊?」
喜鵲看著郗途,深吸一口氣,朗聲問道:「郗將軍,我聽說北府軍的家眷,都住在一個叫作軍里的地方,那裡所有的軍人子弟,無論男女,都可以進入軍里的蒙學讀書,甚至還能考去徐州書院,這些都是真的嗎?」
郗途鄭重點頭:「絕無作假。」
喜鵲下意識地嘴角上揚,但很快又按下笑容。
她輕輕吐出一口氣,再次開口確認:「女子也能去這蒙學讀書,考進徐州書院嗎?」
「自然可以。只要是年滿七歲,且還未成年的軍人子女,就都可以去讀書。徐州已經廣建蒙學,再過幾年,就算並非北府軍將士的子女,也都可以入學讀書。」郗途說完這句,特意對著喜鵲強調,「無論男女,都是一樣的。」
喜鵲不可置信地看著郗途,她的面孔仿佛被施展了什麼減速術法似的,緩緩地咧開嘴角,綻出一個大而無聲的笑容——郗途覺得她簡直要哭出來了。
喜鵲確實激動得想哭,從來沒有人告訴過她,男女都是一樣的。
她用力呼吸,緊緊握住雙拳:「那女子讀書之後,可以做什麼呢?」
喜鵲是家中的獨女,自幼便聽過不少輕賤女子的惡言。
她雖憑著一股不服輸的志氣,立下了要勝過這世間男兒的宏願,可卻不知該如何實現這樣的願望。
聽到北府軍招收女學生的消息後,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加入,想要識文斷字,勝過自家那些無知愚蠢的堂兄弟們。
可當郗途說出「男女都一樣」這般的話後,她欣喜之餘,卻不免也生出了疑惑——平民家中的男子,若是識文斷字,可以作夥計,作先生,作小吏,甚至成為一個個小小的官員,可她就算讀了書,又能夠做什麼呢?一個讀過書的女孩,難道就會擁有比其他人更多的機會嗎?可是,很多地方,原本就是不要女人的啊。
郗途明白喜鵲的疑惑,他想到徐州如今的景象,溫和地開口答道:「可以學一門手藝,維持自己的生計,如同徐州繅絲作坊中的女子那般,再不必在家中忍氣吞聲。還可以去女郎身邊,做她的文書,幫她處理事務,若是做得好,也許還能試著做官。」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