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鵲想:「我一定要去京口,在那裡,阿耶阿娘可以挺直腰杆做人,阿娘也能獲得她應有的名聲。」
「而我——」她想,「我要去從軍,我要進學堂,我要讓那些瞧不起我的人好好看看,我文喜鵲,要比那些男人優秀得多。」
喜鵲利落地擦了把眼淚,向郗途道謝告辭。
她攙扶著文叟,在眾人的議論中,挺直脊背,邁著堅定的步伐離開。
陽光灑在她面前的土路上,喜鵲的心簡直要比太陽還要灼熱,她絲毫不在乎周圍人的議論紛紛,只想儘快回家,儘快前往徐州。
第123章 刮目
三吳發生的一切, 並未超出郗歸此前的預料。
徐州軍戶的待遇傳開後,很快便有勇武之人成群結隊地前來投軍,想要靠著一身氣力和一腔悍勇,為自己搏取一個功名, 從此不必再日日下田勞作, 世世代代地出不了頭。
東征大軍很快便擴充到了一萬三千人, 他們平叛,剿匪, 屯田, 分地, 懷著一種極高昂的士氣,在一個又一個地方留下屬於北府軍的印記。
烈日炎炎,郗途剛剛結束一場戰事, 回到營帳之內。
帳中寂然無人, 他疲憊地吐出一口氣, 從水盆中舀出一勺水,沖了沖手上的血污, 然後才一層層卸下盔甲, 扯下粘連在身上的衣衫, 狠狠擰掉上面吸滿了的汗水和血液。
護衛阿照一路小跑,帶了軍醫過來,沒想到一進門就看到自家將軍頂著道還在流血的猙獰傷口,以一種必然牽動傷處的姿勢,擰著脫下來的髒衣。
「我的好將軍, 你這是在幹什麼啊?」阿照一邊埋怨, 一邊接過衣服,按著郗途坐到書案旁, 「那衣服有什麼要緊的,非得現在去擰?您不知道自己受傷了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示意軍醫快些過來:「黃伯,麻煩你快給將軍看看,可千萬別落下什麼病根。」
看到阿照和黃池的瞬間,郗途眼中的疲態便一掃而盡。
他深知主帥的狀態對於軍心士氣的重要性,所以從不允許自己表露出任何消極表現。
軍醫黃池見慣了這般逞能的傷患,一句都不想多說,只沉默著打開藥箱,冷冷吐出一句「轉過來」。
郗途側過身體,讓傷處對著黃池,嘴上卻分毫不讓,一句句反駁著阿照方才的話:「我心裡有數,這傷口不在要害處,不打緊的。還有那衣服,我看全都已經越洗越薄了,必是因為你們犯懶,總要攢一堆衣服才洗的緣故。女郎從前說過,汗液長期浸著衣服,會損傷布料里的什麼纖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