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醫拿出鑷子,開始夾取傷處殘留的細小布料。
軍中都是粗人,以至於黃池只講效率,從不注意什麼輕重。
鑷子深入傷口的瞬間,郗途猝然痛得倒吸一口涼氣,覺得比挨刀的那會還要更痛些。
他握緊拳頭,咬牙說道:「我看就是之前沒及時洗衣服,將士們的衣衫才會壞得這麼快。」
「行行行,我這就去洗,行了吧。」阿照撇了撇嘴,略帶埋怨地說道,「女郎從前跟東府大郎君說著玩的話,您倒是當真了。再說了,您真要聽女郎的話,怎麼不知道讓她少操點心?回頭受傷的消息傳到京口,還不是惹得女郎擔心?」
郗途咧嘴笑道:「那你可是說錯了,她才不會擔心呢,只會覺得我身先士卒,堪為表率,得好好給我記上一功才對。且看著吧,說不定這旬校場的學習材料里,就有我受傷的事呢。」
「您就貧吧。」阿照撇他一眼,「等下次女郎來信,看她會不會罵你學藝不精,以至於身為主帥,竟會在三吳這種戰場上受傷?」
「三吳怎麼了?」黃池開始消毒,郗途整張臉都皺了起來,「咱們今天對戰的可不是尋常叛軍,而是與孫志勾結的會稽山匪。這些人在此地稱王稱霸十多年,可比那些拿著農具的叛軍厲害得多。哎呀黃伯你輕點,你這是治傷呢,還是給我上刑呢?那土匪拿刀砍過來的時候,都沒現在這麼疼。」
「現在知道疼了?打仗的時候怎麼不知道注意?活該!」黃池嘴上雖然毫不留情,動作卻還是輕了幾分,「這些土匪占山為王,不知道殺過多少人,刀口也不乾淨,我已經吩咐所有軍醫,今日治傷之時,務必注意消毒,以防傷口感染。」
「沒錯沒錯!」郗途還未說話,阿照便忙不迭地點頭,「黃伯,你多放些酒精,一定要好好消毒,千萬不要感染了!」
黃池「哼」了一聲,瞥了阿照一眼,不緊不慢地說道:「我心中有數,不用你教。酒精可都是用糧食造的,女郎為了這些酒精,不知要費多少心思。多放點?你說得倒輕巧。」
阿照作勢打了下自己的嘴巴,嬉笑著說道:「是是是,酒精是金貴的好東西,您治好了將軍,我們也好接著打仗,一鼓作氣地將這些叛軍和匪徒消滅乾淨。如此一來,等明年三吳的糧食收上來,軍中就再也不缺酒精了。」
「快去忙你的吧,我心裡有數。」黃池不耐煩地擺了擺手,繼續清理傷口。
一個校尉進帳,回稟此戰的傷亡情況。
郗途單手拉來旁邊的紙筆,一邊聽著,一邊在紙上寫寫畫畫,氣得黃池不得不停下消毒的動作,鬍子瞪眼地罵他不愛惜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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