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自後世而來,又何嘗不是此地的一個江南遊子呢?
可她既然來了、既有能力,便絕不會重複那「把吳鉤看了、欄杆拍遍」的遺憾,她要體察人情,要深謀遠慮,要好好地為北府軍打算,為北伐的那一日做準備。
於是她遙望著遠處霧蒙蒙的山水,掩去心中的傷感,徐徐開口說道:「在這場動亂之中,朱杭並非罪過最多的人,他只是錯在了失察。可世族既已做出了這般動作,我便絕不能讓任何人以為北府軍可以被任意挑釁。無論是陸氏、張氏還是朱氏,都必須付出代價。」
「任何試圖謀害北府軍的人,都絕不能被姑息放過。北府軍能有今天,飽含了無數人的心血。所以世族的叛亂絕對不能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朱杭必須死。至於他的孫兒,我也必須帶回京口,好生教導,以安其餘世族之心,以免逼得他們為自保而作亂。」
南燭有些擔憂:「您就不怕養虎為患嗎?」
郗歸聽聞此語,輕笑著搖了搖頭,不知是在嘲弄朱杭,還是在譏諷自己。
「御下之方,不外乎賞功罰罪。朱氏有罪,自當懲罰,是以朱杭必死無疑,這一點,無論是我還是他自己,其實都心知肚明。而他主動奉上家財,為的便是以主動投誠的態度,稍稍減緩些朱氏的罪過。」
「我只是沒有想到,他會帶著朱氏所有成年男丁,前往建康赴死。那八人本不必死,他之所以這麼做,便是為了讓我放心。」
「江東世族之中,從來不缺真正的聰明人,他們會懂得審時度勢的。」郗歸頓了頓,然後才接著說道,「與家族前途相比,個人恩怨,又算得了什麼呢?」
僕役送上了一壺溫酒,郗歸沒有喝,而是先向江中傾灑了些許:「千古艱難唯一死,朱杭是個聰明人,有智謀,也有決心,可惜了。」
南燭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慶陽公主倒是聰明了一回,女郎,您說,這主意能是慶陽公主自己想出來的嗎?會不會是?」
江風冷冽,郗歸微微閉了閉眼:「建康的傳言你也聽到了,慶陽公主在朝堂上所說的那些話,絕不是她自己能夠短期內想出來的,只怕是宋和又與她說了什麼。就連朱杭赴京一事,也未必沒有宋和的手筆。」
「這?」南燭蹙眉道,「女郎,宋和總是插手與慶陽公主有關的事,是否仍存著尚主的心思?您看,要不要警告下他?」
「不必。」郗歸睜開了眼睛,「我已與他說得很清楚,我是決計不會同意他與慶陽公主成親的。尚主雖是捷徑,可若以仕途前程為代價,宋和便未必會心動了。他是個有野心的聰明人,會做出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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