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藍白皙的臉上,混合著殷紅的血與濃黑的墨。
她於一陣陣的痛楚中緩緩抬頭,掃視圍觀眾人:「先夫背叛北府,犯下大錯,我日思夜想,實在愧疚,故而自黥己面,以此贖罪。」
官長雖也因劉石之叛而對薛藍有些微詞,但在看到她這副模樣後,顯然無法再說出什麼惡言,只乾巴巴地寬慰道:「劉石之罪,與你何干?莫再如此行事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看向眾人,揚聲說道:「徐州自有官法,劉石之事,女郎會秉公處置,任何人都不能越俎代庖,替代女郎行事。往後若有人無端欺凌薛家人,便是罔顧律法,統統按律處置。」
薛藍無力地笑了笑,感激地看向官長。
傷口處的疼痛讓薛藍有些眩暈,她想:「這世上有的是不會觸犯律法的軟刀子,這警告雖是幫我,卻不見得有多少作用。我一定要去從軍,我要自己為我們母子洗刷恥辱,用行動向女郎、向死去的將士們贖罪。」
官長說完後,人群中安靜了一會,但很快就有人問道:「女郎已將劉石從北府軍中除名,薛藍作為劉石之妻,焉能住在軍里?依我看,該將他們母子倆趕出去才是!」
「你——」薛點憤怒地開口,「我也是北府軍的一員,阿藍是我的妹妹,怎麼就不能住在軍里?」
「你是你,她是她,薛藍又沒被休棄回家,怎麼能一直賴在娘家?」那人義正言辭地駁道,「軍里都是軍眷,向來不准閒雜人等隨意出入,你若如此行事,是不是我們也能喊七大姑八大姨在此長住?」
這話一出,官長立時變了臉色——倘若當真如此,軍里的安全又該如何保障?要知道,因為薛藍丟失信物一事,他們已然受了上峰的責備,如若再出岔子,只怕會被痛罵。
於是他清了清嗓子,沉聲說道:「軍里不是尋常地方,怎能容人隨便出入?薛藍是薛家的親女兒,又才剛剛喪夫,這才能在娘家暫住一段時日。你們若隨意帶人出入軍里,可是會違背規定,牽連你們在軍中的家人的。」
薛點聽了這話,還想再分辨幾句,卻被薛藍扯了扯袖子。
他看到薛藍祈求地眼神,終是垂下了頭,不再言語。
醫者很快帶著藥箱過來,官長驅散眾人,讓他為薛藍治傷。
傷口又是血又是墨,模糊地凝在薛藍白皙的臉上,清理起來很是觸目驚心。
薛點眼見從小性情柔弱的妹妹受此大罪,忍不住紅了眼眶。
「阿藍,你怎麼這麼狠得下心?這該有多痛啊?」
薛父冷哼一聲,甩袖回了屋子,薛母也急急地抱著阿福跟了上去。
薛藍扯唇笑了笑:「哥哥別擔心,我沒事的。」
她說話時牽動了傷處,不由抽了口氣。
小貼士: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或推薦給朋友哦~拜託啦 (>.<)
<span>: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