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錯了就道歉嘛,陛下不是個小肚雞腸的性格。再說王爺對蕭舍人自帶了敵意那麼重,可您到底沒問問,陛下為什麼就非要蕭舍人不可?」
「再說就算蕭舍人進紫宸殿,他自幼與您不合,祖輩有代代賢相,可終不過一介書生耳,您是大魏支柱,還會輸給他嗎?」
兩句話倒真把攝政王給問住了。
第三句更是直擊心靈。
使攝政王突然意識到:
曾經他從未將蕭霽當成威脅,如今竟因為心裡有衛晩嵐,因他隻言片語,到處草木皆兵。
蘇靖之冷峻的眉眼,緩緩回升些許溫度。——真是天生我材必有用,安如意可堪大用。
蘇靖之擺了擺手:「你去把棋盤先收桌上。我看他不想玩。也去收拾出來間客房。」
今兒個即將面對的是場硬仗。
固然要全力以赴,但戰機不對,本王就得避其鋒芒先撤,再做商量。
***
「嗚。」
紫宸殿寢宮外。
冷風狂吹。
衛晩嵐頭髮半濕著,渾身上下就捂著條明黃被單,從浴房趿著鞋走出來。一直走到寢宮門口,覺得自己失算了。
以前攝政王不睡紫宸殿。
衛晩嵐洗過澡,就隨便裹個被單鑽到龍床裡面。然後卸下床帳自己躲裡面穿褻衣褻褲。
可今天衛晩嵐心裡壓著事情。
浴房負責伺候的小太監,也不知道攝政王大駕依舊在紫宸殿,所以就還按照皇帝之前的習慣,只給衛晩嵐提供了被單。沒提醒他換衣服。衛晩嵐自己也沒想到這點。
現在可好了。
衛晩嵐全身就裹著個薄被單,進退無路。
進去吧,攝政王在裡頭,自己裡面光溜溜到處透風,像什麼話!
回去吧,太冷了,哪怕寢宮裡面燒銀絲炭暖融融,紫宸殿過道也是嚴冬。
衛晩嵐站在雕花門外面打哆嗦。
牙關相互碰撞,咯噠咯噠響了半天,發梢都快要凍硬了,他打了個噴嚏:「阿嚏——」然後冷空氣敏感,再度噴嚏不停。
雕花門就忽然敞開了。
仿佛是因為誰聽到了他這陣打噴嚏的聲音,特地來查看似的。
衛晩嵐壓下了這番被人關心的錯覺,見到門裡的攝政王滿臉嚴肅。
蘇靖之將他從頭打量到腳,最後在自己濕噠噠的腳邊落定。眼瞳里有光略微爍動。
衛晚嵐倏然低頭:發現視線里有枚紅點,是浴池裡有片細碎的花瓣,不太聽話地,出水時粘在了他的腳尖。
粉白的腳趾頭不由蜷縮。
因為衛晚嵐的腳太白淨,紅得更鮮,白得耀眼,異常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