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這麼厲害?」衛晩嵐在心裡想。
因為這幅字,這座庭院,這裡的裝潢設計……使得衛晩嵐更為看不懂此人。
來到洛陽刺史府之前,元熙載的形象便是書中大腹便便、作惡多端的胖頭魚貪官。
但自從進來洛陽刺史府,衛晩嵐覺得元熙載敏感多疑,又認為他表里不一,直到看見了這些個人風格很強的書法作品,才發覺元熙載不僅有財,而且,還挺有才。
心目中的大貪官形象,從標籤變成了多元化。
惋惜也變得很直接——衛晩嵐輕輕一嘆:「這樣的人,竟然是個大貪官。」
門是從內向外閂住的。
傅鈞闊步,上台階到門外拔了劍,寶劍劍身在月光照映下宛如流水。衛晩嵐站在傅鈞旁邊。劍身映出尖尖的半張小臉。
傅鈞目光落在劍上一瞬,很輕快地,收回了視線。
單薄的劍鋒刺進元熙載臥房門縫,傅鈞作勢往上挑。
這方法衛晩嵐知道,這是要挑起門閂,這樣他們就能打開臥房房門。
但是衛晩嵐眉梢斂緊,繃緊嘴,有點擔憂。
因為門閂在被抬高時,必然會失去平衡而砰然落地,那就會發出很大的響動。
如果屋裡有元熙載,或者附近還有守衛,他們就會被這聲音吸引,結果就是尋找證據這趟行動功虧一簣。
劍刃被傅鈞抬得越來越高。
衛晩嵐深呼吸,都不敢有多余的其他動靜。
滿眼盯著傅鈞這副認真的模樣,小鹿眼盛滿了傅鈞,衛晩嵐心念一閃:忽然發現,這個人專注的神態,居然有點像……批奏摺的大壞蛋。
他觀察過,大壞蛋批摺子的時候也是這樣的。
雙目聚光,提筆懸腕,仿佛誰都不能打擾,樁樁件件處理朝廷的各項事宜,所有人都聽他的指令,對他畢恭畢敬。
「推門。」傅鈞突然道。
衛晩嵐剛剛出神,略怔了怔,意識被這聲音喚回。
而門被身後的蕭霽推開了。
推門的聲音很輕。
以至於門扇交關都沒能發出響動。
門扇向兩邊推開時,衛晩嵐驚呆了,因為他在看清楚臥室的陳設以前,率先看見的是那單薄劍刃上平衡支撐著的一道門閂。
傅鈞四平八穩地端著它。緊盯著那劍身,目光冷銳堅毅。
衛晩嵐喉嚨滑動。
對眼前的情況未能料想到,他覺得神奇,又覺得現在哪怕他推傅鈞一把,都不能將此人撼動半分,也神奇。
除了性格不太親人,傅鈞簡直好棒的大俠嗚嗚,神仙隊友嗚嗚——
衛晩嵐感動地快要哭出來。
那門閂被傅鈞收走拿向門邊,然後傅鈞收劍,率先往臥房裡轉了一圈探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