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是這樣恰好,恰好得像是母親熬的粥,不一定驚艷,但一定是最為安心的適口。
雖說在認識之前還頗有怨懟,江襲黛總覺得是天道偏愛燕徽柔。
但走到如今這個地步,江襲黛發覺自己完全錯了。燕徽柔招人喜愛,是性子裡天生帶的——這和男主那牽強的運氣並不一樣。
她不一樣。
與他不一樣,和自己也不一樣。
而燕徽柔靜靜地躺在床上,她聽著那個女人的話,或許江襲黛自己也沒覺出這其中的卑微。
燕徽柔心中就此抽疼了一下。
門主的性格作風不算懦弱,這點從許多細節上便能瞧出來。這足以見得,這般是後天塑成的。
或許她曾經明艷鋒銳,如薄紅三尺上泛出的霞光。
只是現在,燕徽柔看不見這樣的她了。或許在曾經對陌生人的偽裝里還能看出幾分影子,但隨著越來越熟悉,這種樣子也越來越陌生。
光陰一寸寸地死去,在無聲靜寂中。
江襲黛的心也在一寸寸死去,如風中吞沒的燭。
最後她雙眸垂下,低頭,看著自己輕薄不整的衣衫,彎著嘴唇,笑了一笑。
好下賤啊,真噁心。
她當然知道。
誰會喜歡這樣的人?換做她自己也不喜歡。也許燕徽柔對她一丁點好的印象,到底要被她作沒了。
本來也想矜傲在上,可是她又忍受不了沒有燕徽柔注目的日子。
人最容易陷入痛苦的時候,就是既要還要。
所以她權衡,她想不能再拿捏著虛無的自尊,因為她深知道半夜對坐著空蕩蕩大殿的恐慌。
更可笑的是,她還是有自尊的。只是每次說這種話都要往地上一摔——就像是連城的和田玉,碎個幾次,壞成一地碎屑,就真的再不值錢了。
她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夠與燕徽柔重歸於好。
正心頭絕望時,燕徽柔動了。
年輕而俏麗的姑娘,放鬆時哪裡都是溫軟的,和燕徽柔這個人一樣。
燕徽柔伸出手,把江襲黛攬了下來,她柔軟的胳膊夾住江襲黛的腰線,這個熟悉的動作讓江襲黛心裡泛起一種久違的溫情。
江襲黛安靜地,嚴絲合縫地與她貼著,一雙桃花眸垂了下來,自有一番嫵媚風流之態。
她閉緊雙眸,揪緊了燕徽柔的衣裳。
瞧見燕徽柔似乎接受了,但江襲黛心中卻沒有想的那麼輕鬆,她心裡難堪至極。
不過這點兒難堪,對於這段日子的痛苦而言,都算得上是輕如鴻毛了。她一面想著,一面感受到燕徽柔的手撫過了她的後腰,又不免微微地繃緊身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