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煉器師,蘇玉溪很敏感,一眼就認出來了:「這是燕姑娘的金樓玉闕?」
「修好它。」江襲黛將斷劍遞給她,淡淡道:「本座饒你不死。」
竟然能有幸修理這種水平的武器。
蘇玉溪的眼瞳一下子就亮了,片刻後又反應過來,後知後覺說:「啊,原來您打算殺掉我?
「滾下去。」
江襲黛不與她廢話,她拿起一手支起額頭,就這樣斜撐著,抬起眼望著敞開的大門外,晴空萬里。
底下侍立的弟子不敢言語,紛紛垂下頭。
直到江襲黛眼睫垂下,似乎是有些疲倦了,臉色蒼白。
聞弦音輕聲說:「門主,您身上的傷口需要處理一下嗎。」
「退下。」
此次征戰回來,江襲黛的手臂上被劃破了幾道血口,雖不嚴重,但總是滲血。
聞弦音心想,這本是不該的。
只是江襲黛分了很大一部分的靈力去養護著燕徽柔的身軀,這些年一向如此,把自己身子折騰得愈發不好了。
斯人已逝……門主這樣做,又何時是個頭呢?
蘇玉溪的煉器造詣果然不錯,但是正當進行到關鍵步驟時,她卻不得不又來叨擾了江襲黛一趟。
「您瞧,這把劍上的花紋可以看出來是一對。」蘇玉溪想要精益求精:「為了使它渾然天成,我想讓上頭被毀掉的花紋也一模一樣。敢問門主……」
江襲黛沒有猶豫,便把軟紅十丈給了她,順便歇幾日戰。
幾日以後,她終於取回了這一對劍。
對著殺生門的月色,她飲多了酒,盯著這兩把劍半晌,把它們碰在一起。
碰在一起的時候,其上光華流轉,瓊樓宮闕與紅塵錦繡的花紋連在一處,合為「天上人間」。
原來很早以前,就已經處處是痕跡了。
只是江襲黛想得太淺,回首時卻已惘然。
原來燕徽柔當真是「天上」來的,而自己在她眷念的「人間」里。
意識到了這件事,江襲黛無聲地笑了,一時又覺心中悶堵。
她緩緩撫摸著劍的紋路,一個人坐在崖邊喝悶酒。曾經是一杯杯計,近來總是一壇壇算。
醉意上升,多餘的心思便下沉。
女人下一刻振袖出鞘,整個人收斂衣擺,往後一倒,自崖邊松松墜了下去。
有風托起了她,凌空也能來去自如,如魚入海。
烈色衣袍翻滾著,如一朵花一樣包裹住了她的全身。
江襲黛強迫自己不再去多想,她醉得有點不甚清醒,乘著風與雲,一路不知飄了多遠。
最後她瞧見一片規整的屋頂,翹得氣勢恢宏,便施施然落下來,斜靠在脊獸上,掏出納戒的酒,想要再飲一壇。
結果納戒里空空如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