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走出包廂,外頭卻是熱鬧的很。
一個約莫二十餘的青年公子,正在外頭與那掌柜的理論,口裡還說著,“新科狀元就是我堂哥,本少爺怎麼就不能進去了?”
將將走出包廂的幾人一瞧,是那位徐三少爺,徐子俊。
又看了看眉目平靜的徐修,也不語,就站在人身後瞧著外頭。
那掌柜的也著實為難,這位徐三公子原與那知府公子,就被稱為雙霸。
一個有錢,一個有權,在這臨安城名聲很響。
掌柜的一面抹著額上的汗,一面繼續勸說著。若可以,他當真是兩邊都不願得罪——
可如今,裡頭那位,可是新科狀元,又是在京里任了職的。那位,還沒發話請人進去,他一個小小的掌柜,又哪裡敢放人進去了。
“好你個老東西,以前本少爺來,你還爺爺,爺爺的叫。如今,竟敢攔我的路!”
這徐子俊這話說完,剛想叫身後的人動手。他一抬頭,先是一愣,才大喊一聲,“徐齊光!”
眾人皆循話看去,便見新科狀元身著錦服,腰間掛玉,頭戴白玉冠,站在那樓上,沒什麼表qíng,看著這邊。
徐子俊只覺著,這位堂哥有些不一樣了。這不一樣約摸還沒想出來,又想起先前被攔下的屈rǔ,愈發大怒,上前去,“好你個徐齊光,你竟敢讓人攔我的路!”
徐修沒看他,只扶著孫先生先下樓了,在下頭看戲的人自是紛紛讓出一條路來。那徐子俊一看,便要去抓徐修的衣袖,可他尚未碰到就被一雙筷子砸中手腕,正是剛進門來的青武。
青武朝徐修走來,拱手一禮,“主子,孫先生的馬車,已備好了。”
徐修便嗯一聲,仍邁步朝外走去,待送孫先生上了馬車,又與眾位同窗拱手。才看向那捂著手腕走來,面色發黑的徐子俊。
青文、青武上前一步攔了人,徐修開了口,“讓他過來吧。”
兩人應聲,讓開一步,抱劍站在一邊。
徐修低頭理著袖口,才出了聲,“堂弟今日來,所為何事?”
徐子俊面色仍黑著,他從未想過,有一天,這個他從來看不起的堂哥,竟然能到這個地步。手腕上的血還在流著,徐子俊看了眼那兩個隨從,咬牙看他,“堂哥這樣做,不怕別人說你這個新科狀元,以權壓人嗎?”
“以權,壓…人?”
徐修心中是有些好笑的,他,竟然也有一天成了那個壓人的權。當真是,風水輪流轉——
他抬頭,露了個笑,不深不淺。看著徐子俊,負手說道,“我以為,八年前,堂弟就該知道了。”
徐子俊一怔,想起八年前。他這位堂哥,剛剛遊學歸來的時候,那會大伯父已染上了賭癮,把家中萬貫家產敗的一點不剩,散盡家僕。
就是那個時候,他們這戶從小被老太太趕出去的庶房,竟在一夜之間做了徐宅的主人。
徐子俊的面上有些許不自然,可他馬上掩了去,冷笑一聲,“不曾想堂哥,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把我們都騙了。”
徐修負手朝馬車走去,與他擦肩而過的時候,嗯了一聲,又說了一句,“那,堂弟可要小心了。”
徐子俊忽然覺著,有些徹骨的寒冷。
這位堂哥,父親看錯了,他也看錯了…這哪裡是只不說話的狗?
他心下一凜,見徐修的馬車走了,忙翻身上馬,回家去。
而此時,知府書房。
兩位四十左右的中年人,正在臨窗下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