產婆心頭一凜,應聲之後又開始犯愁,這夫人是雙生子,又是早產,能不能母子平安,誰說的清楚。
陸持一直在外面坐著,屋子裡只有產婆焦急的聲音,絲毫聽不見女人的哭叫聲。一面牆,將所有的恐慌無限放大,他仿佛又回到了母親離開前的一夜。
沈棠說得沒錯,他是冷心慣了的人,起初要將她留在聽松院,不過是因為孤寂太久,身邊養著個人陪著。他和她都是親緣淡泊的人,本就是應該在一起。
他一開始並不喜歡沈棠,全當是一個寵物養著,會生氣會反抗,倒是比死物多了許多生氣。他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會喜歡上沈棠,因為他對自己的自制力有足夠的信心,等日後膩了,定是能夠從這場遊戲中全然身退。
可自制力這種東西,從遇見她的那一刻便全然瓦解了。在黑暗中行走很久的人,點滴的光明便會成為心之所向。許是習慣了回來之後便有人對著他噓寒問暖,無事便在書房陪著他也不打擾,會為他做香囊、衣裳,一整顆心全然系在他身上。
陸持知道這一切都是沈棠浮於表面的假象,可還是無法自控地陷了進去,想獨占她的所有。愛,便是占有,他也並不是什么正人君子,自然想將喜歡的人拼命留在身邊,哪怕是用盡手段。
可此刻坐在門外時,他陷入一種深深的恐慌中。
他知道,他留不住沈棠了。
第78章
中間不停有人進出著, 端進去的是澄清的熱水, 端出來的便是血水。
產婆也是頭一次見到這樣的人,咬死了牙一聲不吭, 她忙吩咐丫鬟去煮了參湯,親自餵沈棠喝下去,急忙說:「夫人, 這時間還長著呢, 您若是難受,便叫出來,不必如此忍著。」
沈棠沒說話, 身下的又是一陣抽疼,她咬著唇差點背過氣去,唇瓣上已經滲出點點的血珠。產婆沒了法子,讓丫鬟找一塊絹布放到她嘴邊, 讓她咬著。
可時間一長,外面的天漸漸亮堂起來,產婆們開始慌了起來, 有人掀開布錦往下面看去,心裡打起了突突, 孩子是腳步先朝下的。
也就是民間俗稱的「落地生」。
落地生極為兇險,更何況這是雙生子, 若是頭一個出來得遲了,小的說不定就在裡面悶死了。
「夫人,您用力些, 孩子就快出來了。」產婆急得滿頭是汗,只在一旁說些寬慰的話,「過了這遭就好了,都看見孩子的頭了,加把勁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