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召淮輕輕鬆了口氣,正想著徹底擺脫姬恂了,漆黑一片的腦海中倏地出現個人影。
姬恂一襲黑衣,眉梢輕挑著道:「本王竟不知,王妃這麼想我嗎,才幾日不見就如此思念?」
楚召淮:「……」
楚召淮猛地張開眼,呆呆盯著不遠處的鳩首杖。
姬翊和周患之前也總是幾句話不離姬恂,他卻從不在意,為何如今一聽名字就覺得心亂如麻?
想……?
楚召淮心跳如鼓,在他不知的時候面頰已滾燙得要命,眼尾浮現淡色飛紅,一路蔓延至後頸,隨後遍布全身。
心臟越調越快,即將到達某個楚召淮無法承受的臨界點時遽然一顫。
楚召淮耳畔死一般的寂靜,似乎連呼吸、心跳聲都聽不到了。
「楚召淮。」
姬恂好似陰魂不散的幽魂,侵占他的四周、記憶甚至腦海最深處,好似化為實體似的緩緩朝楚召淮探來,撫摸著他滾燙的臉,語調含著笑,柔聲替他的心做了結論。
「……承認吧,你在想我。」
楚召淮呆愣半晌,緩緩捂著頭將臉埋在枕頭上。
半晌,他終於發出一聲自暴自棄的嗚咽。
***
撲鹿台。
前幾日陸無疾同六出比試,幾乎慘敗,姬恂追著他譏諷了好幾回,逼得陸統領睡覺時那刻薄的陰陽怪氣都在耳畔轉著圈盤桓。
魔音貫耳的攻擊下,兩人那點在外人面前演出來的不和差點就要加上點真實了。
太子自討沒趣,也沒再挑釁。
姬恂懶洋洋坐在輪椅上,那弓箭都要被他擦禿嚕皮了卻愣是一箭未出。
燕平帝也看不下去了,笑著道:「明忱不去縱馬跑一圈嗎?整日坐著身子可是要僵了。」
姬恂道:「林統領前去保護太子殿下,若臣弟不警醒著點,聖上受了驚可是臣弟的罪過了。」
燕平帝哈哈大笑:「你啊,這張刀子嘴竟也能說出甜話。」
姬恂也跟著笑了笑,道:「皇兄不去嗎?」
燕平帝嘆了口氣:「朕老了,比不上從前。」
姬恂含笑道:「陛下自謙了,臣弟瞧著您的臉色比臣弟還要康健,真龍天子定是長命萬歲。」
燕平帝被幾句話哄得笑起來,微微一抬手,徐公公頷首上前,恭敬將一把長弓奉上。
姬恂眸光一動,面上沒有絲毫異樣:「皇兄,這是……」
「這把長弓是寧王數年前征戰所得,朕已拉不動這把弓,便賞與明忱吧。」燕平帝嘆了口氣,「也算不枉費寧王千辛萬苦尋得的苦心。」
姬恂身後護衛垂著眼,臉色微微一變。
賜弓便是強行讓姬恂策馬入獵場狩獵。
天子賞賜,拒接便是違背聖意。
護衛正警惕著,就見姬恂視如珍寶地接過長弓,指腹緩緩摩挲著那把重弓,訝然道:「的確是把好弓,多謝皇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