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喝一口酒,換了淡淡涼意道:「你的意思是,我是那人留給你的線索,我替那人做事。」
她隱約覺得這語氣驚人的熟悉,還有他話里兩個「那人」也似有什麼深意,但此刻不是追究的時候,便解釋道:「您說對了一半,您是對方留給我的線索不假,但我相信以您氣節,這一生必不會為任何人驅策,還恕晚輩方才那一瞬想岔了。」
「哈哈哈……」他也不惱,朗聲笑,「真是個有意思的丫頭,你想知道的事,我可以講與你聽,只是……」他收了笑意,「即便這是個套,即便你面對的可能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整個國家,你也願意為了這位朋友冒險?」
「我願意。」
☆、遭變
入夜兩更,微生皇都的城牆上,天青錦袍之人長身而立,眼底倒映這一夜沉沉瓊樓、巍巍宮牆、繁華街市、燈影紅燭,默然良久後,他伸出手憑空探了探,「起風了。」
身後人替他籠上大氅,有些猶豫地開口:「主子,天涼,咱們下去吧。」
他狀似不聞,「嗅到了嗎?」
「什麼,主子?」
「兵甲的氣息。」
「主子……」身後人低下頭去,聲音有些哽咽,「聽陛下的話,帶著賢妃娘娘和小公主走吧,再晚就來不及了。」
他蹙起眉,半晌後苦澀地笑了笑,「母妃何其聰明,瓊兒又是何等的玲瓏心思。」
「可您便是綁,也要將她們綁走的。」
他不置可否,依舊一動不動。
「主子,請恕屬下不敬!」身後人上前一步,挺胸站定,義正辭嚴,「如陛下所言,您是無法與國同亡的皇子,自您降生那一日,知微閣先閣主說了那番話起,您就註定不可能做個遊戲人間的普通皇族兒女,您的肩膀註定要承載起這巍巍山河皎皎輿圖。您是陛下最後的希望,是微生王朝的光,國亡了,可以再興,但您不可以消沉,不可以怠惰,不可以優柔寡斷舉棋不定,別忘了,您的身後,還有三千藏龍候命!」
他扶在城牆上的手顫了顫,默了良久後才移步轉身,「走吧。」
……
曲水縣縣衙,牢獄深深,無眠的兩人盤膝對望,各懷一捧心事。
江憑闌面無表情睜著眼,腦海里一遍遍過濾著狂藥所言。
「那小子硬氣,受了上百種刑罰依舊不動如山。」
「他們望他配合,演出戲來誘你,可他一心求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