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時他只剩了一口氣,也不知後來如何了。」
她的手指死死抵在草垛里,始終一言不發。狂藥盯著她也不知在探究什麼,半晌笑了笑。這孩子有種與生俱來的鎮定,愈是憤怒的時候便愈冷靜。她或許不需人勸慰,但有些話,他不得不提醒她。
「丫頭,我想提醒你件事。」
她抬起頭,「您說。」
「當一樣原本疑點百出的東西慢慢能夠自圓,那通常不是因為疑點消失了,而是它們被人刻意掩蓋了。這掩蓋之法,或是利用了懷疑者的弱點,亦或其盲點。」
「我明白您的意思,有些事情,越是說得通便越值得人懷疑,您要我提防我那位朋友,是嗎?我江憑闌這輩子,誰都可以不信,卻永不會懷疑他。」
狂藥似乎愣了一愣,而後放聲大笑起來,「好一個永不疑他!但望你一腔信任不會有一日付諸東流。」他晃了晃手中的空酒壺,「又得出去取酒咯!」
她見他起身要走,借用江湖人的習慣拱手道:「我要跟著解差去慶元府府衙走一趟,您想必不會同來,便就此別過了。還望您少喝些酒保重身子,免得尚未赴我三年之約便先赴了西天。」
「好毒的嘴!」他笑起來,前一個「哈」時人還在對面,後一個「哈」已近在江憑闌耳邊,她一驚,下意識朝後退去,這一退,他卻又到了她身後。
她乾脆不動了,老老實實站著,「大叔,您還真是童心未泯。」
「這不剛使了縮骨術還沒變回去,怕嚇著你?」他撣撣衣服上的灰,在她跟前站定,「丫頭,給你看幾個招式以作臨別贈禮,至於使不使得上,便看你今後造化。」
江憑闌凝神看他。招式並不複雜,以她之能自然一遍便記得,可她一邊瞧著卻又一邊疑惑,那種驚人的熟悉感似乎又來了。
「如何,記得了嗎?」他看她面露疑惑之色,大方道,「記不住再給你來一遍。」
她趕緊擺手,「就您那幾把刷子,我閉著眼都能記住。」
他似乎被氣笑,「得,那你把方才幾式來給我演演。」
江憑闌說演就演,除了動作慢了些,熟練度低了些,有些地方還不到位之外,當真一點不差,惹得狂藥跟發現了奇才似的盯著她看。
她退後一步,警惕看他,「當初阿瓷看我也是這個表情,怎得,您也要收我為徒?」
「喲呵,你這丫頭還不樂意?」
「非也,非也!我自然是樂意的,可您是要逍遙江湖的,而我註定與朝堂脫不了干係。您與我不是一路人,朝堂紛擾,可別攪了您的清淨。」
「你如此替我著想,倒顯得我這禮物不夠情義了。這樣吧,」他從手腕上摘下一串黑色手繩,「這東西給你。」
她翻看著手中物件,對面人看起來邋遢不堪,但這手繩卻被保管得很乾淨。雖看不出是以何種材料編織而成,可拿在手裡觸感細膩,應非凡品,還有鑲嵌其上的一顆赤色瑪瑙,似乎也是稀奇的品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