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她用手背胡亂抹了抹臉,再出口時已恢復了冷靜,「呂仲永,我給你一炷香的時間,找來一把剪子,一卷棉紗,一捆柴。」她深吸一口氣,呂仲永還當她是要威脅自己如果做不到就提頭來見,卻聽她緩緩道,「拜託了。」
他覺得這一句滿含懇切的「拜託」抵得上十句「提頭來見」,心中一動,立時連滾帶爬地跑了,跑出一路隱約聽見身後有人破口大罵:「皇甫弋南你這個豬腦子!」
他腳步一滯,後知後覺地想起來,牛小妹叫牛小弟什麼?
……
皇甫弋南一直沒醒,江憑闌扛著人找了塊一人高半人寬的山石掩身,等來了幸不辱命的呂仲永,一面吩咐他生火一面拿起了剪子。她先前衝動之下確實打算用手拔針,然而冷靜過後想了想,卻覺得皇甫弋南的阻止不無道理,且不說那樣會對她造成多大的傷害,她可能根本無法忍受金針觸手時灼心的疼痛,而拔針本就需要果斷,一旦她猶豫縮回,便是白白犧牲。
想到這裡她又不免驚出一身冷汗,自己一向懂得先思而後行,卻還是在這種生死關頭亂了方寸……他的生死關頭。
江憑闌剛拿著剪子蹲下來,便見皇甫弋南睜開了眼,素來熠熠的眼眸暗得沒有一絲神采,卻仍舊是靜的,她忽然發現,她很不喜歡他這樣靜靜看著她不說話的樣子。
她苦笑一下,「你倒醒得很是時候。」
皇甫弋南看一眼她手中的剪子,似乎沒什麼氣力開口,卻還是拼出完整的話來,「你要替我拔針,我總歸是要醒的……倒不如自己先醒。」
她故作輕鬆地白他一眼,「我技術很好的,不會疼醒你。以前有次給人取子彈,那子彈卡在他小腹位置,足有一寸深,還不是給我折騰好了。」
他虛弱地笑笑,不問也曉得她在說誰,「真是不解風情……這時候提江世遷,你不怕我醋暈?」
忙著生火的呂仲永回過頭來,奇怪地看了兩人一眼,看了一會自顧自點了點頭,也對,既然牛姓是假,那麼兄妹身份也必然是假的了。
江憑闌見他回頭,生怕他又開始喋喋不休,趕緊打住了他,「生你的火去。」然後將皇甫弋南稍稍扶起一些,讓他靠在山石邊,接過他方才的話茬,「你要是敢死,我保你在九泉之下渾身都被醋酸腐蝕乾淨。」
「還真是惡毒。」他低咳幾聲,「可能要讓你失望了,中針時封了筋脈,傷不到要害。」
「行了,廢話晚點說,已經耽擱一會了,我給你拔針。」
皇甫弋南伸手攔住她,「等會,你先把面具摘了。」
她愣了愣,看一眼蹲在一旁目光灼灼盯著兩人的呂仲永,雖然身份是暴露了,不過她這麼美,為什麼要給這個書呆子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