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不論是作為厥藩或順藩,王庭三年一回的鑒寶會卻是未曾落下的。用江憑闌的話講,這個鑒寶會其實跟現代的奧運會有點像,就是各國派出使節與代表,拿出些本國獨有的珍寶來,互相炫耀、品鑑,到最後再來個競拍。不同的是,每屆鑒寶會都有一個特定的主題,譬如三年前鑒的是兵械,六年前鑒的則是名玉。
三年前鑒寶會時,齊容慎還未登上相國之位,江憑闌又因傷勢過重昏睡在憑欄居里,因而兩人此番都是頭一遭來,且恰巧趕上了一個極其「有趣」的主題:藥草。
六天後,提前恭候在西厥高原的大昭使節趙弛將兩人迎入了王宮。
三國使節不拘泥於具體官職,皆由各國陛下欽點,照規矩,應帶著千人儀仗隊比主子先一步到達西厥王庭,提前做好諸事安排。大乾的使節自然是微生玦安排給江憑闌的親信,而大昭的這位使節聽說是個見風使陀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皇甫那位則是江憑闌的「老朋友」,刑部尚書沈紇舟。
趙弛領著儀仗隊將兩人一路風風光光引進扎瑪宮,見到江憑闌時稍稍有些訝異,卻又不敢詢問,反倒是齊容慎笑了笑主動道:「內人非要跟來,偷偷混在了我的車隊裡,半道才被侍從們發現,叫趙大人見笑了。」
趙弛官至禮部尚書,齊容慎叫他一聲「大人」倒也是該的。他心裡奇怪齊相國跟他家夫人何時感情這般好了,面上卻不敢質疑,向江憑闌點頭哈腰地揶揄了一番,又跟齊容慎道:「大乾與皇甫的兩位都已到了,大乾攝政王就住在您西面的妲那宮裡,皇甫寧王則住在您南面的納魯宮。」
齊容慎點點頭,示意身後的連翹,「跟著趙大人將我先前備好的薄禮給攝政王與寧王分別送去。」
兩人俱都頷首應了退下,江憑闌見人都走了也就不做戲了,笑著放開了齊容慎的臂彎,一面朝寢殿內辟出的書房走去一面道:「我是為了給假扮成我的手下人傳信才備了這所謂的『薄禮』,齊相國卻是為何?難不成,您也有什麼特別的話須與寧王說?」
「既然送了攝政王,便不能落了寧王,只是情理與禮數上須得說得過去罷了。」齊容慎答得滴水不漏,慢她幾步跟進去,「明日便是鑒寶會,想來你我二人今夜都有些私事要處置,只是為避免惹上嫌疑,還是不分房的好。」
「那是自然,」她點點頭,「左右我不會對齊相國的私事有興趣,想來您對我也是如此。」
兩人前腳後腳進了書房,各據一邊的桌几,等事前安排好的人以「回禮」的方式遞送來密報與書信便各自忙碌起來,誰也沒再搭理誰。一直到入了夜,四下寂然才被一陣破窗而入之聲打破。
齊容慎和江憑闌同時抬首,就見兩張案幾中間多了個人。後者看來人一眼,嘆了口氣,「您怎麼來了?您明面上是大乾的人,去商陸所在的妲那宮倒還說得過去,來這大昭相國的扎瑪宮算怎麼回事?」
來人朗聲一笑,「我狂藥若是能被這些小囉囉發現了蹤跡,也就不必在這江湖混了!」
江憑闌有意無意看一臉若無其事垂頭閱公文的齊容慎,「那些人您自然不必放在眼裡,只是別忘了您那神通廣大的外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