淚如雨下里,她看見懷裡人的眼神漸漸渙散開去,感覺到她拽住了自己的衣袖,聽見她輕聲在自己耳邊說了一生里的最後一句話:「當年那個雪夜……喻妃……是他親自調去王府的……這份罪孽……別讓他一個人背負……」
江憑闌聞言身子一顫,霎時朝後癱軟了去。
作者有話要說:夕霧的結局是在小說的開頭就想好了的……還有,這章的省略號真是太多了……
☆、履諾
這是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擊在她內心深處最泥濘不堪的位置。
這個女子,用世間最慘烈最叫人無法置身事外的方式,將最赤/裸殘忍的真相告訴給她。
她不是沒有奇怪過,以皇甫弋南對自己母親的著緊,怎可能叫人鑽了空子,將真假喻妃給調了包。卻原來,連這也是他的算計。
他為了假意與她反目,為了叫她走得決絕乾脆,連母親的性命也算計其中。
時至今日,她終於明白喻妃在她懷裡咽氣前,最後呢喃出的那一句「不怪弋南」究竟是什麼意思。
喻妃沒有瘋,起碼那時候沒有瘋。她什麼都清楚,清楚自己的兒子要拿她的死來換取另一人的生,清楚他的苦,他的痛,他的無可奈何,他的兩相難全。
所以她說,不怪弋南。
的確不怪他。夕霧說得沒錯,這弒母的罪孽,不該叫他一個人背負。倘使必須有個人來承擔,那也是她。
她拿沾滿血污的雙手捂著臉,待到指縫裡流淌的淚將它們沖刷了個乾淨,才將夕霧的屍首背到安全的地方,做下記號後轉身離開。
起初還只是小步,後來乾脆狂奔起來。
倘使真如夕霧所說,皇甫弋南根本沒打算活著回甫京的話,那麼他一定也跟自己一樣拿以身相誘的法子去找沈紇舟了。
皇甫弋南,你撐住,千萬撐住。
……
夜色迷濛的山澗里,七零八落翻倒了一地的屍體,濃郁的血腥味氤氳在水汽里上躥下跳,兩個烏墨色的身影忽近忽遠,一直從山澗的一端纏鬥到另一端,一招一式快得不見人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