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沒想到,這一次這丫頭居然如此冷靜,冷靜到只會獨自垂淚,冷靜到讓他覺得害怕。
所以,他忍不住伸出手想要抱住她,想要按住她的肩膀,讓她將憤怒的注意力集中在他身上,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觸及到她時,卻被後者狠狠打開,發出清脆又刺耳的聲響。
「呵,呵呵,夜君臨……」
第一次膽大到在他面前直接叫他的名字,陳小安看著夜君臨那張讓她曾經無比痴迷的臉時居然覺得特別陌生,所以她忍不住冷笑,笑他也笑愚蠢的自己。
「你一定覺得我很笨很好騙吧?明明有那麼多線索疑點就擺在我面前,我卻始終沒有察覺出來,還毫無防備地和你相處,與你說那麼多心裡話。」
「你一定覺得很得意吧?就算沒有了夜君臨這個身份,也絲毫不影響你用另一個身份去窺探我。我在你面前應該就是這麼一個好對付好戲弄的女人吧?」
兩個人,兩個面孔,隨時都可能以不同方式來試探自己。
她以為她離開他三個月了,現在看來不過只有幾天吧?
說句很虛的話,陳小安覺得自己在夜君臨面前,就像是一個任他打扮,任他欣賞的玩偶。
她對他,真的很沒出息的有了恐懼感。
「不,不是,我怎麼會那麼想呢?我之所以會作為尹臨出現在你身邊,只是因為我不知道應該怎麼與你相處,想通過另一個方式去了解你罷了。」
再次感覺到那般心慌,上一次還是在陳小安離開之前,夜君臨隱隱感覺到她可能會放棄自己而擔憂,這一次他不敢細想是因為什麼。
「是嗎?」
諷刺地勾了勾嘴角,陳小安甚至不想再去看夜君臨手裡那張面具,因為那名為「尹臨」的男人,在她心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只有欺騙她的夜君臨。
「那麼北祁一夜之後,你為何不告訴我你的真實身份?你知道我那時有多難受嗎?我以為自己這輩子都沒資格去見你了!光是想我就會覺得心痛你知道嗎?」
從最初的冷靜到歇斯底里地怒吼出聲,陳小安覺得再這樣下去,她就該瘋了。
算了,艱難地壓抑住自己的心情,因為這裡是皇宮,而且是母妃的寢宮外,陳小安不想製造出太大的動靜,更不想叫人看了她的笑話。
「陛下,您年紀輕輕就如此有能力叫人敬佩,想來是經歷過許多,早就磨平了喜怒哀樂這些感情的,所以你應該不能體會我此時此刻的痛苦。我也不想把自己的心情強加在您身上。」
硬是忍著沒有嘲諷夜君臨「沒有心」,陳小安自然也不是顧念著什麼「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
只是想終歸相戀一場,就算是只有她認真了,她也不至於把過去總結的那麼不堪。
「但我希望您這一次多多少少能站在我的立場考慮,考慮一下我此時心裡有多怨恨您,然後憐憫一下臣妾,莫在強迫我回宮了好不好?」
「不好!」
冷冷地駁斥,經歷過心臟被反覆撕裂的痛苦,夜君臨猩紅的目光緊緊定格在陳小安的身上,血氣翻湧的心臟提醒著他。
既然已經努力說明了一切,還被如此痛苦地折磨了一番,那麼他原來的目的更是無論如何都要達成。
因為,總覺得,有點委屈呢!
